梁家米铺后巷狭窄而僻静,两旁的青砖高墙挡住了午后的阳光,只在巷子中间留下一道细长的光带。
巷内安静得能听到远处坊市隐约的喧哗,但这里连只野猫都看不见。
身穿普通素袍的鲍崇礼从米铺后小门内探出头,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会。
他面色平静,眼神却锐利如鹰,仔细扫过巷子的每个角落,确认无人后才快步走出门外,反手轻轻将门带上。木门闭合时发出轻微的“咔嗒”声,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鲍崇礼没有停留,沿着青石板路快步朝巷子一头走去。他脚步沉稳,速度却不慢,显然对这条巷子很熟悉,知道哪里该拐弯,哪里该直行。
在巷子的另一头拐角处,徐妙妙小心地探出半个脑袋,盯着鲍崇礼的背影。见鲍崇礼在前面拐弯消失,他没有急于跟上去,而是耐心地在原地又数了五息,才从藏身处闪身而出,快步跟上。
徐妙妙的脚步很轻,踏在石板上几乎没发出声响。
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,既不会跟丢,也不易被发现。
走过米铺后门时,徐妙妙脚步顿了顿,侧头瞥了一眼。门没关严实,留着约莫一指宽的缝隙。他本可以凑近观瞧一下门内情况,但犹豫了一瞬,还是放弃了。跟踪鲍崇礼是胡俊交代的重要任务,跟丢了更麻烦。徐妙妙只是匆匆扫了一眼门缝,便继续朝鲍崇礼消失的方向疾步追去。
就在他快要走到鲍崇礼消失的转弯处时,身后突然传来木门被推开的“吱呀”声。
徐妙妙脚步一顿,下意识回头看去。
只见一个身材富态、穿着掌柜服饰的中年男人从小门内走出来。这人约莫四十来岁,面皮白净,留着两撇细胡,脸上挂着生意人惯有的和善笑容。徐妙妙认得他——这正是梁家米铺的梁掌柜,他盯梢这段日子见过好几次。
梁掌柜看见巷子里的徐妙妙,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,反而对他笑了笑,那笑容看似和善,眼神里却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徐妙妙心中一惊,但面上迅速恢复平静,装出一副只是路过的样子,礼貌性地朝梁掌柜点了点头,便准备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他刚迈出两步,前方拐角处,原本已经离开的鲍崇礼竟又走了出来。
鲍崇礼站在巷子拐角,双手背在身后,似笑非笑地看着徐妙妙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掉入陷阱的猎物。
徐妙妙心下大惊,但多年军旅生涯锻炼出的定力让他瞬间收敛了脸上的惊讶,换上一副笑脸,刚要开口打招呼——
“徐法使,这么巧啊。”鲍崇礼先开口了,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徐妙妙笑着拱手:“是啊,鲍大人真巧。您这是……”
“我啊?”鲍崇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,“我在这等你啊。”
听到这话,徐妙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。强装镇定,声音依旧平稳:“鲍大人这是何意?是找属下有什么事吗?”
鲍崇礼没有直接答话,而是扬了扬下巴,示意徐妙妙看向身后:“那人,你认得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