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俊安排完所有事务,已近申时末。带着两名新调来的护卫,乘马车前往百味居。
胡俊靠在车厢壁上,闭目养神,脑子里却一刻不停地在盘算。
到了百味居,胡俊下车进门徐寿正在柜台后算账,见他来了,连忙迎上来。
“少爷,您怎么回来了?”
“世子他们还在吗?”胡俊问。
徐寿摇摇头:“走了快一个时辰了。世子爷走前还特意交代,说若是少爷您回来,就去点翠楼找他们。”
胡俊点点头,这倒像吴王世子的作风——既然约好了要聚,就算人临时有事走了,也会留个去处。
他招手让徐寿靠近些,低声道:“让小顺子过来。”
徐寿会意,转身去了后院。
不多时,小顺子就快步走了过来。
胡俊把他带到二楼一处僻静角落,压低声音:“从今天起,凡是梁侍郎家那个侄子梁继明来酒楼,无论他说什么、做什么、见了谁,都要记下来。如果听到什么特别的事,立刻报给老钱,让他传消息给我。”
小顺子郑重地点头:“少爷放心,我记下了。”
“还有,”胡俊顿了顿,“注意安全。监听的事,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小顺子应道。
胡俊又交代了几句细节,这才离开百味居,重新上了马车。
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。
胡俊靠在软垫上,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心里那股危机感越来越重。
穿越到这个世界,这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——不是面对水匪时的紧张,不是在桐山县对付淮阳郡主时的谨慎,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、关乎生死的危机感。
胡俊前世在和平年代长大,法治健全,治安良好。哪怕穿越后经历了些风浪,他做事也大多遵循着规矩来,就算偶尔越矩,也会提前给自己留下后手。
可这次不同。
徐妙妙在没有任何预兆,就被鲍崇礼和梁家掌柜联手袭击,重伤濒死,就发生在上京城的巷子里,光天化日之下。
对方下手狠辣,分明是要灭口。如果不是田二姑正好赶到,此刻徐妙妙已经是一具尸体了。
这让他猛然惊醒:这不是前世那个世界。这里表面上立法严明、秩序井然,可内里依然是强权和武力为王的地方。对那些手握权柄、身怀武艺的人来说,杀人灭口并非什么激进的抉择,而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手段。
其实从桐山县淮阳郡主那件事后,胡俊就已经有所觉悟了。
可随着离开桐山县,回到上京城,在这几个月相对平静的日子里,家人、长辈、朋友的关爱照拂,让他心里那份警醒慢慢松懈了下来。
哪怕接了官职任命,听了祖父和大伯的提醒,胡俊潜意识里也只把这当成官场博弈——无非是各方在权责、资源、立场上的争斗,谋求利益最大化,同时规避风险、守住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