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世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举起酒杯:“来,胡兄,咱们先喝一杯!能在这种地方巧遇,也是缘分。”
两人碰杯,一饮而尽。
放下酒杯,胡俊状似随意地问道:“世南兄是什么时候回京的?年前在江都城分别时,你说要回京复命,却一直没听到消息。”
钟世南又给自己和胡俊斟满酒,笑道:“回来也就两三天。交接完差事,又处理了些杂务,这才抽出空来,想着出来松快松快。没想到这么巧,就碰到胡兄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胡俊,眼神里带着探究:“倒是胡兄,回京也有些日子了吧?过得如何?听说你得了任命,如今在哪个衙门高就?”
胡俊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,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微微笑了笑,目光平静地看着钟世南:“我在哪任职,世南兄当真不知道?”
这话问得意味深长。
钟世南拿着酒杯的手顿了顿,脸上笑容不变,摇了摇头:“胡兄说笑了。我也不是万能的,并不是什么事都知道。再说我刚回京不久,手头事情多,还没来得及打听京里这些新动静呢。”
胡俊不置可否,也不再追问,只是顺着话头说道:“上面把我安排在大理寺,任了个寺丞。每天净是些琐碎案子,复核、整理卷宗,忙得很,也麻烦得很。”
钟世南听到“大理寺丞”四个字,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:“大理寺丞?那可是要职啊!恭喜胡兄!往后咱们打交道的时候怕是要多了,到时候胡兄可要多多照拂一下我呀!”
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。虎卫与大理寺确实常有公务往来,尤其是涉及要案、重案时,两边需要协同办案。钟世南作为虎卫旗官,与胡俊这个大理寺丞有交集,也是情理之中。
胡俊闻言,装作诧异的模样:“怎么,世南兄这是被调回京畿办事了?不再往外跑了?”
钟世南自嘲地笑了笑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:“你知道的,像我们这样的人,在哪干活,干什么活,都看上面的安排。今日在京,明日说不定就被派去边关了。身不由己啊。”
胡俊点了点头,表示理解,随即举起酒杯:“那感情好!若真是如此,往后就是小弟我要仰仗世南兄了。虎卫耳目灵通,消息来得快,我在大理寺办案,少不得要借重世南兄的情报。”
他说着,朝钟世南敬了一杯。
钟世南也举起杯,两人再次对饮。放下酒杯后,钟世南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什么仰仗不仰仗的,互相帮助而已。再说就你我的交情,不必要这么客气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胡兄在大理寺,若遇到什么棘手的案子,或是需要查什么人、什么事,尽管开口。能帮的,我一定尽力。”
胡俊笑了笑,拿起酒杯又和钟世南碰了一下。
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京中趣事,气氛渐渐融洽。兰馨和诗诗在一旁陪着斟酒布菜,偶尔插句话,倒也和谐。
胡俊忽然想起什么,问道:“对了,世南兄可知道黄毅黄督尉如今如何了?年都过完了,也没见他回京述职。他说过年要回京的。”
钟世南听到胡俊提起黄毅,脸上的笑容淡了些。他放下酒杯,沉默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黄督尉……受伤了。”
胡俊心里一惊:“受伤了?怎么回事?严不严重?”
钟世南摇了摇头,苦笑道:“伤倒不重,就是些皮肉伤,休养一阵就好。但事情没办完,他也暂时回不了京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胡俊一眼,语气谨慎:“具体怎么回事,我不便细说。胡兄也知道,我们这行的规矩。总之,黄督尉这次被人阴了一把,吃了点亏。不过以他的本事,应该问题不大。等那边的事情处理完,估计也就该回来了。”
胡俊闻言,钟世南不便多说,也就不再追问,只点了点头:“人没事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