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里,昌平郡主已经坐着了。她今日穿了一身红色的骑装,头发简单束成马尾,看起来干练利落。见到胡俊进来,她抬眼打量了一下,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“表姐怎么来了?”胡俊上前行礼。
昌平郡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慢悠悠道:“听说你这几日总往将军府跑,怎么,是想在上京城里搞点事?”
胡俊心里一紧,面上却苦笑道:“表姐说笑了,我哪敢搞事。是人家平白无故找上门来,我想躲都躲不掉。”
“哦?”昌平郡主挑眉,“说说看。”
胡俊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将徐妙妙如何被鲍崇礼和梁家米铺掌柜联手重伤的事,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从徐妙妙盯梢被发现,到巷中搏杀,再到田二姑及时赶到将人救回,一五一十,没有隐瞒。
昌平郡主听完,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她放下茶杯,追问:“人现在怎么样?”
“捡回一条命,”胡俊道,“但伤得太重,到现在还昏迷着。老钱和陈先生说,只要能熬过这几天,醒过来,这条命才算真正保住。”
昌平郡主沉默片刻,又问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胡俊叹了口气:“我在这上京城,人生地不熟。鲍崇礼是大理寺司直,梁家背后是礼部侍郎,还有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。跟这些地头蛇硬碰硬,不管从哪方面看,我都占不到便宜,太吃亏了。”
“所以呢?”昌平郡主看着他,“你就打算这么算了?”
胡俊摇头,眼神冷了下来:“人家都不讲规矩下黑手了,那我也没必要守着规矩。”
昌平郡主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赞许,但随即又正色道:“有魄力是好事,但你要想清楚。单靠你手下这些人,加上鲁国公府能调动的力量,对付鲍崇礼和梁家或许够用。可若是事情闹大了,牵扯出更多人,那些勋贵世家就算肯帮你,力度也有限——这种需要亲自动手、沾血的事,他们未必会下死力。”
胡俊心里暗暗吃惊。昌平郡主这番话,正好说中了他这几日反复思量的关键。他确实在担心,一旦真和对方撕破脸,那些勋贵家族是否愿意全力支持自己。
见胡俊沉默不语,昌平郡主又问:“你是不是想故意把事闹大,让陛下的势力——比如虎卫——下场介入?”
胡俊心头一震,猛地抬头看向昌平郡主。
这个想法确实在他脑海里出现过。既然靠自己的力量难以扳倒对方,那借皇帝这把刀,无疑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。可这个念头他也只是想想,从未跟任何人提过,连胡忠、花娘这些心腹都没说过。
若非确信手下人不会向昌平郡主通风报信,胡俊几乎要怀疑府里有内鬼了。
昌平郡主看他的反应,便知道自己猜中了。她缓缓道:“这法子看似聪明,实则后患无穷。之前外公让你去大理寺任职,该跟你说过,要借着这个机会,在京里培植自己的势力。可若是把陛下的力量,尤其是虎卫牵扯进来,你就没机会再慢慢培养了——到时候,你只能完全依附于陛下,成为他手中纯粹的棋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