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王世子皱起眉头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沉吟片刻,又问:“表弟,你确定要把虎卫给牵进来?”
胡俊拿起酒杯,和吴王世子碰了一下,苦笑着说:“不把虎卫拉进来,就凭我,别说和那些老狐狸斗了。到时候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。”
吴王世子听胡俊这么说,脸上的神色复杂起来。他放下酒杯,身子往后靠了靠,看着胡俊:“那当初你干嘛要接这个活?”
胡俊脸上的苦笑更浓了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放下杯子后才说:“这又不是我愿意的,开年第一天任命书就送到府上了。我不接能行吗?”
吴王世子沉默了一会,缓缓道:“那你也可以不参与进去啊!”
胡俊摇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:“在那个位置就没可能不参与。他们是想掌控整个大理寺,在利益上就和我们这些勋贵家相佐。再加上我本就是负责京畿及附近案件复核的,怎么着我都绕不开。”
胡俊没有说自己被安排进大理寺做寺丞这是皇帝授意。而且他手里也没有明确的旨意,哪怕是口头示意也没有。
他说着,拿起酒壶给吴王世子斟满酒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继续说道:“表哥,你是不知道。我这才上任几天,就已经被人盯上了。手底下的人告诉我,那个鲍崇礼,还有范少卿,早就把我当成了眼中钉。我不动他们,他们也会动我。”
吴王世子听着,脸色渐渐凝重起来。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苦笑着说:“我这一直无所事事的瞎混,一是父王授意的,这个和你说过。二嘛——”
他顿了顿,又喝了口酒,才继续说:“也是不想参与朝廷里那些勾心斗角……”
胡俊点点头,他理解吴王世子的想法。这位表兄看似纨绔,实则心里比谁都清楚。吴王府的处境本就微妙,一个郡主统领着精锐火凤军,作为世子,姬景誉若是太过冒尖,反而容易招来猜忌。倒不如整日花天酒地,做个闲散宗室,反倒安全。
两人聊了一会,各说各的苦闷,酒也喝得差不多了。
这时,雅阁的门被轻轻叩响。胡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:“少爷,时间差不多了。”
胡俊应了一声,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。吴王世子也站起来,两人相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默契。
推门而出,廊道里依旧灯火通明,丝竹声从其他雅阁隐约传来。两人一前一后下楼,田二姑和吴王世子的护卫默默跟在身后。
点翠楼门外,夜风微凉。
胡俊正要上马车,脚步忽然一顿。他转头看向点翠楼的门面,目光落在门楣上挂着的那几盏轻纱灯笼上。
夜风拂过,轻纱微微飘荡,在烛光映照下,透出朦胧的光晕。
胡俊盯着那飘荡的轻纱看了片刻,暗暗松了口气。
胡俊收回目光,抬脚上了马车。朝鲁国公府的方向驶去。
马车走得很慢,像是怕颠了车上两位贵人。
夜色已深,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了门,只有少数几家灯笼还亮着,在夜风中微微摇晃。
胡俊靠在车壁上,闭目养神。他没有睡,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