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飞羽心中凛然,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。他低头看向手中光华内敛却道韵隐生的“净源剑”,又内视识海中那虽然微弱却如定海神针般散发坚定温暖波动的“守护之心”。这两者,正是应对此地封印的“钥匙”,或者说,“通行证”。
他深吸一口那充满铁锈与血腥味的沉重空气,对众人道:“你们在此稍候,保持警戒。我身负传承,或可按林仙子所言,尝试通过。我先独自进去探查,若无危险,再通知你们。”
“李长老,太危险了!我随你一起!”林惊涛急道,上前一步。
“李兄,多个人多个照应!”千机子也劝道。
“不必。”李飞羽摇头,语气坚决,“林仙子说得清楚,此地非蛮力可破,重在‘心念’与‘本质’。人多反而可能触发封印更强的反应。你们在外接应,若门内传出异动,或长时间没有我的消息……你们便原路退回,另寻他法,切勿硬闯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林璇玑,微微颔首,“有劳林仙子照看。”
林璇玑眸光微动,算是回应。
见李飞羽心意已决,且安排得在理,众人虽忧心忡忡,也只能点头应下,各自退后数步,结成防御阵势,紧张地注视着李飞羽和那扇恐怖的青铜巨门。
李飞羽不再犹豫,将“净源剑”竖于身前,左手并指轻抚剑身,低声诵念着什么。旋即,他周身灵光收敛,转而从内而外,泛起一层微弱却异常纯净、凝实的灵罩。灵罩呈现出两种色调:内层是“守护之心”散发出的、温润而坚定的乳白色光晕;外层则是“净源剑”剑意催发、清澈而凛冽的青碧色光华。两色交融,将他衬托得如同一位行走于黑暗中的持灯卫士。
他迈开脚步,一步步走向那道散发着不祥光芒的青铜巨门缝隙。
就在他踏入距离门缝约三丈范围的那一刻——
“嗡……!”
整扇青铜巨门仿佛从亘古的沉睡中被惊醒,门扉上那无数细小如蚁、缓缓蠕动的暗金色符文,骤然同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暗红色光芒!一股磅礴、古老、苍凉、充满了对一切“生”之气息的排斥与对“恶”之存在的绝对镇压之意的恐怖力量,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,轰然自门上爆发,化作无形的惊涛骇浪,朝着李飞羽这个“闯入者”当头压来!那股力量之强,之纯粹,让后方观战的林惊涛等人瞬间脸色煞白,几乎窒息,仿佛看到了天倾地陷!
李飞羽首当其冲,只觉得仿佛有万吨青铜山岳凭空砸落!护体灵罩剧烈波动、扭曲,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,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破碎!他闷哼一声,喉咙一甜,强行将涌上来的血压下。但他眼神锐利如鹰,非但没有退缩,反而将心神彻底沉入“守护之心”与“净源剑”的意境之中。
“我为守护而来,非为破坏!”
“我持净世之剑,涤荡邪祟!”
心中信念与手中之剑、心中之“心”高度统一。乳白色的守护之光愈发温润坚定,如同母亲守护幼崽的臂弯,不为外物所动;青碧色的净化剑意愈发清澈凛冽,如同山间清泉,涤荡一切污浊。他不再以力抗衡,而是尝试着将自身这融合了守护与净化的独特“气息”与“意念”,如同水银泻地般,融入、铺陈到那碾压而来的暗红封印之力中。
并非对抗,而是“展示”,是“沟通”,是向这古老的封印宣告:我来此,与你初衷,或许并非相悖。
暗红色的符文光芒疯狂闪烁、明灭不定,那股镇压之力在李飞羽身上来回“扫视”、“甄别”,时而狂暴如雷,时而滞涩如胶,充满了犹豫与审视的意味。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,每一瞬都如同一个世纪般难熬。李飞羽额头青筋暴起,汗如雨下,维持着这种“敞开”与“沟通”的状态,对心神的消耗巨大。
终于,在僵持了约莫十息之后——
压力骤然一松!
如同潮水退去,那铺天盖地的暗红光芒与镇压之力,如同得到了某种确认或认可,迅速收敛、平息。门上的符文光芒黯淡下去,重新恢复了之前那种缓慢蠕动、隐晦变幻的状态。门缝处传来的那股冰冷刺骨的排斥感,也如同冰雪消融般,消失无踪。甚至,那缝隙中透出的暗蓝光芒,似乎都柔和了一丝。
李飞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他回头,对满脸担忧的众人露出一个疲惫却带着些许宽慰的笑容,点了点头。示意自己无恙,且封印已认可。
不再耽搁,他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,一步迈出,身影彻底没入了青铜巨门那三尺宽的、幽光流转的缝隙之中,消失在门后那片未知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与暗蓝光芒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