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霜爪部落的冰崖通道后,莱克茜回头看了一眼。晨光中,那高耸的冰崖如同沉默的守卫,将山谷与外界隔绝开来。她转回头,看向走在身旁的魏岚。
“老板,”莱克茜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显得清晰,“我们现在算是单干了。接下来该怎么和苍牙搭上线?总不能直接走到他们据点门口敲门吧?”
魏岚的脚步没有停顿。他拉低了兜帽,木质面孔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平静。
“不用敲门。”他说,“我之前在那些苍牙俘虏身上留了印记。顺着追踪过去就好。”
莱克茜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:“你是说……在审讯的时候?”
“嗯。”魏岚点头,“检查伤口和敷药的时候,顺便种下的。很微弱,不会影响他们的行动,但足够让我感知到大致方向。”
他停下脚步,闭上眼睛。翡翠眼眸深处的光芒微微流转,仿佛在感知某种无形的联系。几秒后,他睁开眼,抬手指向西北偏北方向。
“在那个方向,距离大约……六十到八十公里。有两个印记信号在一起,应该就是那两个狐族人。他们移动速度不快。”
莱克茜顺着魏岚指的方向望去。那边是一片连绵的冰丘地带,灰白色的天空下,视野的尽头模糊不清。
“六十公里……”她估算了一下,“在荒原上,正常行军要走两到三天。但我们两个人轻装前进,用你的能力辅助,最快一天半能到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魏岚说,“走吧。趁现在天气还算稳定。”
两人开始向西北偏北方向前进。
起初一段路相对平坦。积雪不深,地面是冻土和碎石的混合体,走起来不算费力。风不大,只是持续不断地从北方吹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天空依旧是那种单调的灰白色,云层厚重,看不到太阳的轮廓。
走了大约一个小时,莱克茜再次开口。
“老板,如果苍牙真的像我们推测的那样……他们内部保持纪律,压制了战神的狂躁信仰,那我们接触之后,要做什么?”
魏岚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脚步沉稳,木质脚掌在雪地上留下清晰的印记,但很快就被风卷起的雪沫掩盖。
“先观察。”他最终说,“确认他们的情况是否真如俘虏所说。如果是,那就尝试接触他们的高层,了解他们的理念和目标。我们需要知道,他们到底是有意识地推行世俗化,还是无意中走了这条路。”
莱克茜点了点头,继续问道:“那接触的方式呢?我们是以调查者的身份,还是……合作者?”
“调查者的身份更安全。”魏岚说,“如果苍牙真是理性的势力,他们应该能理解我们调查信仰异变的目的。而且,我们对他们的扩张没有直接威胁,这可以成为谈判的基础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但前提是他们真的是理性的。如果俘虏说了谎,或者苍牙内部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复杂……那我们就得随机应变了。”
莱克茜没再问下去。她明白魏岚的意思——现在所有的推测都建立在有限的线索上,真相必须亲眼确认。
又走了一个小时,地形开始变得崎岖。他们进入了一片冰丘地带。大大小小的冰丘如同巨兽的骨骸,从雪地中嶙峋突起,形成复杂的迷宫。风在这里被切割成混乱的气流,发出呜呜的怪响。
魏岚放慢了速度。他时不时停下,将手掌按在冰面上,翡翠眼眸里的光芒闪烁几下,然后重新选择前进方向。
“这片冰丘偏离。”
莱克茜紧紧跟着。她注意到,魏岚选择的路径看似曲折,但脚下的冰层总是最坚实的。有时他会突然改变方向,绕过一片看似平坦的雪地——后来莱克茜用脚试了试,那片雪地
两人在冰丘地带穿行,魏岚的感知如同无形的根须,通过脚下稀疏的地衣和深埋的冻土向四周延伸。
“左边两百米,五人巡逻队,正在转向。”魏岚忽然低声说,同时拉住莱克茜的胳膊,闪身躲进一处冰丘的阴影凹陷里。
几秒钟后,一队穿着白色伪装毛皮的兽人战士从不远处的冰脊上走过。他们队形松散但相互呼应,脚步声很轻,几乎被风声掩盖。领头的狼族兽人忽然停下,抽了抽鼻子,朝魏岚他们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莱克茜屏住呼吸,手轻轻按在剑柄上。
但狼族兽人只是看了几眼,便摇摇头,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。等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另一片冰丘后,魏岚才松开手。
“嗅觉很灵。”魏岚说,“但风帮了我们。”
接下来两个小时,他们又避开了三支巡逻队。魏岚总能提前感知到对方的位置和移动方向,选择最安全的路径绕开。有时需要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,等巡逻队从十几米外走过;有时则要快速横穿一片开阔地,赶在两支巡逻队交汇的间隙通过。
莱克茜注意到,这些苍牙巡逻队的装备比霜爪的战士更统一,行动也更训练有素。他们很少交谈,用手势和简单的呼哨交流,效率很高。
“快到了。”魏岚忽然说。
他们正站在一片较高的冰丘顶端。魏岚指向下方——大约一公里外,一座营地的轮廓在风雪中隐约可见。
那是一座依托天然冰壁建立的小型据点。十几座低矮的石屋和兽皮帐篷沿着冰壁底部排开,中央空地上竖着一根粗陋的木杆,顶端挂着一面深褐色的旗帜——旗帜上绣着张开的兽牙图案,正是苍牙的徽记。
据点周围有简单的木栅栏,但更重要的防御是冰壁本身——它像一堵天然城墙,护住了营地的后方和两侧。只有正面是开阔地,此刻能看到几名哨兵在栅栏后巡逻。
“前哨站。”莱克茜判断道,“规模不大,最多驻守五十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