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黄色的波纹在风嚎裂谷上空扩散开来。
那是布鲁塔克发出的总攻信号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裂谷两侧百米高的崖顶上,铁颚战团的伏兵动了。
“放!”
“砸!”
“推下去!”
粗哑的吼声在崖顶响起。早就准备好的滚石和檑木被撬动、推落。这些石块大的如房屋,小的也有磨盘大小;檑木则是整根砍伐的硬木,表面削尖,裹着冻硬的泥雪。
第一波落物从天而降。
联军士兵们正挤在狭窄的谷底行军,突然听到头顶传来轰隆巨响。他们下意识抬头,看到的景象让所有人魂飞魄散。
石块和檑木如同暴雨般砸下。
“跑啊!”
“上面有埋伏!”
“躲开!快躲开!”
谷底瞬间乱成一团。士兵们尖叫着四散奔逃,但裂谷宽度不足百米,两侧都是陡峭岩壁,能往哪里躲?前后左右全是人,挤得水泄不通。
“轰!!!”
第一块巨石砸进人群。
血肉横飞。
巨石落地后继续向前翻滚,碾出一条血路。所过之处,骨骼碎裂声、惨叫声、内脏破裂声混在一起。檑木从高处落下,尖头朝下,像巨大的钉锤,将人钉在地上,串成糖葫芦。
“第二波!放!”
崖顶的指挥官冷酷地发出命令。
更多的石块和檑木被推下。铁颚战团的战士们分工明确:一组人负责撬动,一组人负责搬运,还有专门的弩手和投矛手在崖边警戒,射杀任何试图攀爬或寻找掩体的联军士兵。
裂谷中段变成了屠宰场。
联军队伍被从天而降的打击彻底打懵了。前军在北口外苦战,后军还在南口外,中军这几万人被堵在狭窄的谷底,进退不得。滚石和檑木持续不断地砸下,每一波都带走成百上千条生命。
“冲出去!往前冲!”
“不行!前面堵死了!”
“往后撤!”
“后面也堵上了!”
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。各部落的指挥官试图维持秩序,但他们的吼声被惨叫声和落石声淹没。士兵们为了活命,开始互相推搡、践踏。有人被挤倒,立刻被无数只脚踩过,再也站不起来。
布鲁塔克站在东侧崖顶,俯视着下方的混乱。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平静地观察着战局。
“报告团长!”一名传令兵跑来,“谷底联军已被截成三段!北段约两万人,中段约三万人,南段约四万人!”
“知道了。”布鲁塔克点头,“继续压制。弩手重点射杀试图整队的军官。投矛手瞄准聚团的人群。滚石不要停,保持压力。”
“是!”
传令兵跑开。
布鲁塔克望向北口方向。虽然看不到,但他知道维多利亚还在那里坚守。他的任务就是钉死在这里,不让裂谷内的联军前后相连,同时持续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。
接下来,就看塔莎的了。
……
黑石关哨塔。
塔莎站在观察窗前,死死盯着北方天空。
她已经等了快三个时辰。前线不断传回战报:联军主力涌入风嚎裂谷,维多利亚在北口苦战,阵斩石喉酋长……
但她不能动。没有信号,就不能动。
直到那道土黄色的波纹在北方天空炸开。
塔莎的虎尾猛地绷直。
“信号!”她转身,对身后的副官吼道,“传令全军!出击!按计划执行!”
“是!”
命令通过号角和旗语迅速传遍整个山口防线。
早已做好准备的碎骨战团两万精锐,以及抽选出的三万仆从军,立刻从工事中涌出。他们放弃了一切不必要的辎重,只携带武器和少量干粮,以急行军的速度向南扑去。
他们的目标是联军后队——那些还在裂谷南口外,或者刚刚进入南口的部落队伍。
塔莎骑上一头战用驯鹿,冲在队伍最前方。她拔出弯刀,刀尖前指。
“目标:裂谷南口!碾碎他们!”
“吼!!!”
五万苍牙士兵发出战吼,如同出闸的洪水,冲向南方。
……
秃鹫原南端,帝国防线。
亚历山德丽娜站在临时搭建的了望台上,举着单筒望远镜,盯着北方。
她也看到了那道土黄色的波纹。
虽然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信号,但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到——苍牙的伏兵动手了。
“传令。”她放下望远镜,声音平静,“全军戒备。山口方向,注意观察。”
“是!”
命令传达下去。两千名帝国戍卫军士兵握紧武器,弩手上弦,长矛手就位,盾手检查盾牌。
工事虽然简陋,但足够扎实:一道半人高的土墙,墙前挖了陷坑,坑底插着削尖的木桩;土墙后方架设了二十架重弩,弩箭已经上弦;士兵们分成三排,前排持盾,中排持矛,后排持弩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盯着北方那三处漆黑的山口。
几分钟后,变化发生了。
断牙口、冰风隘、黑石关——三处山口的厚重木门同时打开。
门后是黑压压的军队。
苍牙的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,从山口中涌出。他们没有冲锋,而是以整齐的队列向前推进。盾牌在前,长矛在后,弩手在两翼。人数至少有两万,而且全是精锐——从装备和纪律就能看出来。
亚历山德丽娜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猜对了。苍牙在山口内果然藏有伏兵,而且目标明确:扫清联军后方,包括她这支帝国部队。
“准备迎敌。”她下令,“弩手,进入射程后自由射击。长矛手,稳住阵线。记住,我们的任务是阻滞,不是死战。拖住他们,为联军溃兵争取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