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肆——!”
他脸色铁青,眼中血丝密布:
“林轩!你一个外门弟子,懂什么阵法禁术?竟敢在此污蔑本座,扰乱大典!来人——!”
四名金丹执事再次上前,就要出手。
但凌玄只是淡淡看了他们一眼。
那一眼很平静,却让四人的动作齐齐一滞。
因为他们看到,凌玄周身三尺范围内,空气又开始扭曲。不是之前那种胶质的粘稠感,而是……空间本身在缓缓旋转,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。
漩涡中心,就是凌玄。
漩涡边缘,触及到了祭台废墟上那些刚刚重组的阵纹。
冰蓝色的阵纹无声亮起。
“秦师兄何必动怒。”
凌玄的声音依旧平静:
“弟子只是依据《阵法通解》第七卷第三章、《禁术辑录》第九篇所载,对照眼前实景,提出合理疑问罢了。”
他抬起右手,食指在空中虚划。
随着他指尖移动,一缕缕冰蓝色的光丝在空气中凝聚,迅速构成两幅复杂的阵图虚影。
一幅,是标准的“九瓣噬心莲”纹。
另一幅,是古书记载的“九幽噬心阵”核心纹路。
两幅阵图并列悬浮,纹路细节清晰可见。稍有阵法常识的人都能看出,前者至少有六成结构与后者重合,只是做了简化处理。
“诸位请看。”
凌玄的声音传遍全场:
“此乃《祭台典制》所载‘噬心莲纹’,与此乃《上古禁阵残篇》所录‘九幽噬心阵’核心。二者相似之处,十之六七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而据《禁术辑录》记载,‘九幽噬心阵’有一特性——阵法启动后,会将被困者的痛苦放大十倍以上,且会侵蚀神魂,留下永久创伤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秦绝:
“敢问秦师兄,绝情谷证道大典,究竟是助同门斩缘证道,还是……”
“以酷刑折磨同门,行魔道之举?!”
最后一句,如惊雷炸响!
全场死寂。
所有目光,齐齐转向秦绝。
秦绝的脸色,已经由青转白,由白转紫。
他死死盯着凌玄,眼中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这个林轩……
他怎么会知道这些?!
那些古籍,那些禁术,那些连普通长老都未必清楚的细节……
“你……”秦绝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“你血口喷人!”
“是不是血口喷人,一验便知。”
凌玄忽然转身,面向长老席,躬身行礼:
“弟子林轩,恳请诸位长老——”
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:
“以‘鉴真镜’照祭台血池,以‘问心术’查引魂玉内部,以‘溯源法’探阵法纹路本源。”
“若弟子所言有半句虚假,甘受搜魂炼魄之刑。”
“若弟子所言属实……”
他的目光,转向秦绝,一字一句:
“则请宗门,清理门户!”
长老席上,七位长老的脸色,全都变了。
丹堂陈长老捻动玉珠的手指已经停下,眉头紧锁;符堂李长老狭长的眼眸眯成一条缝,盯着那两幅阵图虚影,指尖在膝上急速推演;器堂吴长老蜡黄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,他在“感灵”,在感知祭台废墟中残留的阵法气息。
执事堂赵长老已经踏前一步,沉声道:“秦绝,林轩所言,你可有解释?”
秦绝的额头渗出冷汗。
鉴真镜、问心术、溯源法——这三样都是绝情谷最高级别的探查手段,一旦动用,他做过的所有手脚都将无所遁形。
但他不能承认。
承认了,就是身败名裂,就是万劫不复。
“赵长老明鉴!”秦绝深吸一口气,强行稳住心神,“弟子所刻阵纹,确实参考了部分上古禁术,但那是为了提升抽取本源的效率,绝无折磨同门之意!至于魂蛊之术……”
他咬咬牙,狠声道:
“定是阴傀宗那些宵小暗中做的手脚!弟子监察不力,甘受责罚,但绝无勾结魔道之举!”
这番话半真半假,将责任推给了“已经暴露”的阴傀宗。
赵长老眉头紧皱,正要再问——
主位之上,白长老忽然开口:
“够了。”
声音不大,却让全场瞬间安静。
老人缓缓起身,素白麻衣在午时热浪中纹丝不动。他的目光,先是落在秦绝身上,停留三息,又移向凌玄,再看向悬空的苏晚晴。
最后,望向幽兰居方向那道贯穿天地的幽绿光柱。
“阴傀宗的地阴通幽阵已启动,绝情崖古禁制即将爆发。”
白长老的声音平静无波:
“此刻内讧,是想让外人看笑话吗?”
秦绝心中一松。
凌玄神色不变。
白长老的目光,最终落在凌玄身上:
“林轩,你既质疑阵法有异,又身负引渡之责。依你之见,眼下该如何?”
凌玄微微欠身:
“回白长老,弟子以为,当务之急有三。”
“其一,封锁幽兰居,镇压阴傀宗宵小,以防其趁乱生事。”
“其二,稳定祭台阵法,防止古禁制爆发波及无辜。”
“其三……”
他抬起头,冰蓝色的阵纹虚影在他眼中倒映:
“既然秦师兄坚称阵法无误,那不妨——由弟子代为执仪,完成这最后一步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若阵法真如秦师兄所言,只为提升效率,并无折磨之意,那弟子执仪,理应顺利。若阵法确有猫腻……”
他的目光,转向秦绝:
“那便请秦师兄,亲自入阵,向宗门,向历代祖师,向苏师妹——”
“谢罪。”
话音落下。
全场死寂。
秦绝的脸色,瞬间惨白如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