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长老一愣。

“是……禁制？”符堂李长老迟疑道。

“是凌玄留下的……某种防御手段？”器堂吴长老猜测。

白长老缓缓摇头。

“都不是。”

他说：

“那是……他留下的‘规矩’。”

规矩？！

众长老面面相觑，不明所以。

“什么规矩？”赵长老忍不住问道。

白长老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只是缓缓走到长老席边缘，走到距离祭台最近的位置。

然后，他抬起右手。

伸向祭台方向。

动作很慢，很小心。

像是在试探某种……未知的禁忌。

一尺。

两尺。

三尺——
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道“三尺界限”的瞬间……

停住了。

不是他主动停下的。

是他的身体，他的本能，他的灵魂深处某种最原始的预警，在疯狂尖叫——

“不可再进！”

“再进一步……必死无疑！”

白长老的额头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
可最终……

他还是缓缓收回了手。

然后，他转过身，看向众长老。

看向那些依旧满脸疑惑、不解、甚至怀疑的同伴。

“现在明白了？”

他轻声问。

赵长老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……无话可说。

因为他终于看懂了。

看懂白长老刚才那个动作的含义。

那不是在试探。

那是在……演示。

演示凌玄留下的“规矩”是什么。

“以此地为界。”

“三尺之内，万法不侵。”

“越界者……”

白长老顿了顿，声音陡然转冷：

“死。”

一个“死”字，如同万古寒冰，冻结了所有人的心脏。
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！”

符堂李长老失声惊呼：

“只是一道残留的意念……就能设下如此恐怖的禁制？！连白老您都不敢触碰？！”

白长老缓缓点头。

“因为那不是普通的意念。”

他说：

“那是……‘道’的具现。”

“是凌玄对这片天地立下的……法则。”

话音落下。

全场死寂。

法则？！

凌玄竟然能……为一方天地立下法则？！

这是什么境界？！

这是什么存在？！

“所以……”

赵长老的声音开始颤抖：

“刚才我那一击……不是被什么禁制消融……”

“是……触犯了‘法则’？”

“所以被……‘抹除’了？”

白长老再次点头。

“现在你们明白了吗？”

他的目光扫过众长老，扫过台下那些依旧呆若木鸡的弟子：

“从始至终，凌玄都没有把我们当成‘对手’。”

“在他眼里，我们连让他动手的资格……都没有。”

“他留下这道‘三尺法则’，也不是为了保护什么。”

“只是……”

白长老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自嘲的弧度:

“顺手立个规矩。”

“告诉后来者——”

“此地，不可侵犯。”

“仅此而已。”

话音落下。

“噗通——！！！”

赵长老终于支撑不住，双腿一软，跌坐在地。

他的脸上，再没有了愤怒，没有了屈辱，没有了不甘。

只剩下一种……彻彻底底的灰败。

像是一个终于认清了现实、却发现自己毕生追求的一切都毫无意义的……

失败者。

而其他几位长老，此刻也都是脸色惨白，嘴唇颤抖，眼中满是……惊疑。

惊疑于凌玄的实力。

惊疑于自己的无知。

惊疑于……这个世界，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他们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。

就在这死寂与惊疑中——

“嗡嗡嗡——！！！”

远处，枯骨真人那具高达百丈的白骨真身，终于……彻底暴怒了。

“装神弄鬼——！！！”

枯骨真人的嘶吼声如同万鬼齐哭，震得整个广场都在颤抖！

他刚才一直在旁观。

看着凌玄修复地脉，看着凌玄留下法则，看着绝情谷这些长老从愤怒到绝望再到……彻底崩溃。

他感到了极致的……羞辱。

因为他突然意识到——凌玄从始至终，甚至没有正眼看过他。

这个阴傀宗的元婴长老，这个潜伏七年、谋划七年、今日终于等到机会准备一举覆灭绝情谷的幕后黑手……

在凌玄眼里，仿佛……不存在。

“本座今日倒要看看——”

枯骨真人眼眶中的幽绿鬼火疯狂燃烧，百丈白骨真身抬起巨大的骨爪，朝着祭台方向……狠狠抓下！

“你这‘三尺法则’，挡不挡得住——”

“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！！！”

话音落下！
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
骨爪破空！

所过之处，空间被撕裂，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裂痕！裂痕中涌出浓郁的、带着腐臭气息的死气，所过之处，连阳光都被吞噬！

这一爪，比赵长老的镇狱爪强了何止十倍！

这是枯骨真人燃烧本命尸火、催动白骨真身施展的……

必杀一击！

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撕碎凌玄留下的“规矩”！

他要告诉绝情谷——你们敬畏如神的那个林轩，留下的所谓“法则”，在本座面前……

不过是个笑话！

骨爪落下！

速度极快！

威势极猛！

然后——

在距离祭台还有……

三尺时——

停住了。

不是被挡住。

不是被拦截。

是……

如同赵长老的镇狱爪一样，无声消融。

从爪尖开始。

一寸一寸。

一丝一丝。

就那么……凭空消失。

连一丝死气都没能留下。

连一声声响都没能发出。

枯骨真人瞳孔中的鬼火，骤然凝固。

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骨爪——那只足以撕碎山岳、捏爆金丹的骨爪，此刻已经消失了小半截，断口处光滑如镜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利刃……齐根斩断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
枯骨真人的声音开始颤抖：

“本座的‘万骨骷髅’……连化神修士都不敢硬接……怎么可能……”
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
因为就在此时——

祭台上，那片空荡荡的区域，忽然……

亮起了一道光。

很淡的光。

银白色的，如同月光，却比月光更加……纯粹。

光芒中，隐约可见一道虚影。

一道身穿青衣、负手而立、神情平静的……

凌玄的虚影。

虚影没有五官，没有细节，只是一个轮廓。

可就是这个轮廓出现的瞬间——

“噗通——！！！”

枯骨真人那具高达百丈的白骨真身，竟然……

跪下了。

不是被威压压迫。

不是被力量震慑。

是灵魂层面的本能反应——就像赵长老面对凌玄真威时那样，就像所有低维存在感知到高维存在降临时的……

绝对臣服！

“前……前辈饶命——！！！”

枯骨真人嘶声求饶，声音中满是恐惧：

“晚辈有眼无珠！冒犯前辈法旨！求前辈——”

他的话没说完。

因为那道虚影，已经抬起了手。

对着他……

轻轻一挥。

像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。

动作随意，漫不经心。

可就是这一挥——

“噗——！！！”

枯骨真人那具白骨真身，连同他隐藏在幽兰居深处的本体……

同时化为飞灰。

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。

连一点痕迹都没能留下。

仿佛这个人，从未存在过。

然后。

虚影缓缓消散。

光芒渐渐熄灭。

祭台再次恢复空荡。

只留下那道无形的……

三尺界限。

以及界限外……

那些已经惊骇到极致、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的……

绝情谷长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