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琰眉头微蹙:“沈老夫人怎么来了?”
“回禀陛下,臣妇前几日发现有人在侯府徘徊打探,拿下之后,找到了他们的据点,救出了一百多名被扣押的老弱妇孺。”
姜静姝声音平淡,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
“其中一家人姓温。臣妇听闻今日的事,有所联想,故而进宫为陛下解忧。”
说罢,她将手中那枚看似普通的玉佩,在温常在面前晃了晃。
原本心存死志的温常在,一看到那玉佩,瞳孔骤然收缩,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。
那是她温家的传家信物!
“这块玉,你认得吧?”姜静姝声音平淡,却如九天惊雷,“你的家人,如今都好好的。你大可实话实说。”
她微微一顿,语气陡然转冷:
“可你若再隐瞒……那才是真正的欺君灭族,神仙难救。”
“娘娘!陛下!”
温常在心理防线彻底崩溃,跪在地上重重磕头,额头撞在金砖上砰砰作响:
“嫔妾招!嫔妾全都招!
是齐王!是齐王抓了嫔妾的家人,逼嫔妾在布料上下毒谋害华妃娘娘!
他还给了嫔妾密信,就在……就缝在嫔妾贴身衣物里!”
立刻有掌事嬷嬷上前搜身,果然发现衣服里有一道暗层,里面藏着搜出一封信。
信中内容,清清楚楚地写着如何用金蚕丝毒对付华妃。
落款处,赫然是齐王府的印鉴!
铁证如山!
“好一个李承渊!”
李景琰气得捏紧信纸,手背青筋暴起:
“先是盐务案祸乱朝纲,现在又胆敢谋害皇嗣!当朕是泥塑的不成!”
“陛下息怒。”姜静姝适时开口,满脸诚恳:
“齐王贼心不死,其心可诛。只是……臣妇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说!”
“齐王虽可恨,但毕竟是皇亲,杀之未免显得陛下不念骨肉亲情,也便宜了他。不如……废物利用。”
李景琰一愣,随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,齐王府的大门被禁军一脚踹开。
李承渊正喝着闷酒,衣衫不整,满身酒气。
听到动静,他猛地站起身:“出了何事?”
“倒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王全跟在禁军后面进来,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皇叔:“只是一位姓温的故人,今日提到了安乐伯。”
李承渊立刻明白了。
事发了?无妨……大不了一死,成王败寇而已!
他冷笑一声:“沈令仪死了?”
“华妃娘娘凤体安康,”王全笑得愈发阴森,“要倒霉的,恐怕另有其人。”
李承渊脸色微变,随即又恢复了镇定。
他到底是皇室的人,此刻竟然还能摆出一种“虽千万人吾往矣”的风骨,冷笑道:
“怎么?那昏君终于忍不住要赐死本王了?
也罢,拿酒来!本王要体体面面地上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