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陵深处。
曾经尊贵无双的长公主李舒华,此刻住在一间四面透风的偏殿之中。
她的发髻不再精致,鬓边散乱着几缕白发,衣衫也失了往日的雍容,皱巴巴地贴在身上。
但那双眼睛,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阴毒。
“消息该来了。”
李舒华站在窗前,望着萧瑟的皇陵,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。
“沈家……这回总该死绝了吧?郑姑姑办事从来没有失过手。”
妇人生产本就是鬼门关,有温嬷嬷和鬼火两重保险,沈令仪那个贱人,就算有九条命也该交代了!
正想着,门外响起脚步声。
“李淑华接旨!”一名内侍大步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……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
华贵妃温良恭俭,诞下龙凤双胎,乃大靖祥瑞。
特赐长公主李氏,于皇陵抄写《地藏经》,为贵妃娘娘及皇子公主祈福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长公主猛地抬头,眼中布满血丝:
“那个贱人生了?还是龙凤胎?不可能!
我的云曦呢?我的云曦怎么样了?”
“云曦?您说的是宋庶人吗?”内侍把圣旨塞进李舒华手里,轻蔑地看她一眼:
“她行事疯癫,谋害皇嗣,已被陛下下令终身幽禁冷宫。不过公主殿下,您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。”
“噗——”
李舒华只觉心口剧痛,一口黑血当场喷了出来,溅在明黄的圣旨上。
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这样!她的局,她的棋,全毁了!
“咱家方才说的话,您都记下了吧?”
内侍还在说话,可是声音又好像隔得很远:
“陛下说了,不仅要您抄写经文,更必须在每一卷末尾落款——
‘罪妇李氏,诚心为贵妃娘娘及皇子公主祈福’。”
“每半月,会有人将经文取回御览。
若有缺漏涂改,便断您一日饮食。
若有怨怼之语……”
内侍顿了顿,声音冷了几分。
“便断十日。”
李舒华浑身发抖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掐出了血。
“我不抄!”
她厉声道,“本宫是皇族,是皇帝的亲姑姑!她一个卑贱的武官之女,也配让本宫祈福?做梦!”
那内侍冷冷一笑,再无半分耐心:“那您便先饿上三日,慢慢想,想通了再说。”
说罢,竟连正眼都不给她一个,转身便走。
“你站住——”
李舒华想追上去,却被门外的兵士挡了回来。
她踉跄着跌坐在地,妆容狼狈,浑身颤抖。
曾经高高在上的嫡长公主,此刻就像一条被人丢弃的野狗,连吠叫都显得那么无力。
“殿下……”
贴身嬷嬷战战兢兢地凑过来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要不……您先忍一忍?好歹保住身子要紧……”
李舒华没有回答。
她死死盯着那道沾了血的圣旨,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成实质。
片刻后,她缓缓阖上了眼。
“取笔墨来。”
声音沙哑得可怕。
“你说得对。本宫饿死了,便什么都没有了。活着,才有翻盘的机会!”
她低下头,一字一顿:“沈家势大,想看她们死的人多得是!
本宫就在这里等着、看着——那一天,迟早会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