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燕嗤笑一声,目光落在沈承泽身上:
“沈承泽?方才就是你说,大靖男儿,跪天跪地跪君亲,断无跪外邦之理?”
沈承泽挺直脊背,朗声道:“正是!”无论如何,无论是不是她,他心中就是这么想的!
“有骨气。”拓跋燕挑唇笑了:
“本王纵横草原十余年,见过的硬骨头不少,但像你这样敢硬顶到底的……倒是第一个。”
她解下腰间那把象征身份的金错刀,在手中随意掂了掂,然后随手一抛——
“接着。”
沈承泽下意识接住。
那金错刀沉甸甸的,入手微凉,刀柄上雕刻着狼首图腾,刀鞘以赤金镶嵌,镂刻着繁复的西凉王室纹章。
沈承泽瞳孔骤缩:“殿下,这——”
“拿好了。”拓跋燕淡淡打断他:
“从现在起,大靖接待使团的一应事宜,本王只认你沈承泽一人!此刀便是信物!”
沈承泽还要推辞,拓跋燕却挥了挥手:“这事就这么定了,别啰嗦。”
她转过身,最后看了一眼面如土色的陈松,语气凉薄:
“至于你——”
“一个主次不分,有辱国体的东西……还不快滚?!
别把你们大靖的脸丢光了,也污了本王的眼!”
“……是,是,下官这就滚。”陈松浑身一颤,连滚带爬地退开。
围观的百姓和官员们面面相觑,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:
“活该!让他嚣张!看看人家沈四郎多有骨气啊!”
“哎,也不怪人家西凉八王子……谁让这陈大人自己把脸送上去给人家打呢?
要我说啊,打得好!省得让他再丢咱们的脸!”
……
沈承泽翻身上马,护送使团往鸿胪寺驿馆而去。
他一手握着缰绳,一手还攥着那把沉甸甸的金错刀,只觉一切都恍如梦中。
他虽猜到“燕公子”身份不凡,却没想到她……她竟是传说中喜怒无常、杀人如麻的西凉八王爷!
可现在人多眼杂,却又不方便多问。
直到车队抵达驿馆,诸事安排妥当,沈承泽才深吸一口气,单独求见。
“进来。”拓跋燕的声音从房内传来,还是那般懒洋洋的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。
沈承泽推开门。
淡淡的龙涎香,混合着西域特有的香料味,沁人心脾。
那个高挑少年正懒懒靠在窗边,手里正把玩着一把匕首。
她的半边身子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,银色面具被镀上了一层暖色,少了几分肃杀,多了几分妖冶。
沈承泽脚步一顿,只觉喉头发紧,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。
她、她分明是男子装扮,怎么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看……
他硬着头皮上前,拱手行礼:“草民沈承泽,参见殿下。”
“殿下?”
拓跋燕动作一顿,转过头来。
面具后的眼眸微微眯起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
“前日在太白居,沈公子还抱着本王的胳臂,一口一个‘燕兄’呢,怎么这么快就生分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