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早朝,百官刚刚站定,便察觉到气氛不对。
最近正在奉旨办案的赵信川,竟然不是一个人来的,而是把陈松也领上了大殿!
“陛下!罪臣要检举!罪臣要揭发!”
昔日的礼部尚书此刻一身囚衣,一进门就跪在地上,凄厉高呼:
“西凉使团遇刺一案,一定是太师裴正道主使!
他意图谋夺西凉八皇子手中的王庭宝图,以此充盈私库,豢养死士!”
此言一出,满朝哗然。
御座之上,李景琰眼皮微抬,语气辨不出喜怒:“宝图?”
“是!”
陈松深知这是唯一的季晖,他竹筒倒豆子般,把裴正道和呼延灼的事全盘托出。
然后再次高呼:
“……陛下,裴正道为了这笔横财,不惜破坏两国邦交,置大靖安危于不顾,其心可诛啊!”
李景琰眸光骤冷。
好一个裴正道!窝藏西凉反贼,意图结党营私,该死!
还有陈松……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此事,更该死!
幸好西凉人已经离京,否则大靖理亏,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乱子!
感受到帝王杀意,大殿一片死寂。
在所有人的目光里,裴正道缓缓出列,一脸沉痛:
“陛下,老臣……冤枉。”
他没有咆哮公堂,更没有与陈松对骂,而是颤颤巍巍地摘下头顶的乌纱帽,放在地上。
再抬头时,已是老泪纵横,满脸凄怆。
“陛下!老臣一生为国,谁知竟然识人不明,提拔了这等心术不正之徒!是老臣的错!”
“陈松此前因办事不力,被老臣训斥,一直怀恨在心……
如今他私通外邦叛臣,自知死罪难逃,便想拉老臣垫背!
老臣实在无颜面对先帝,唯有一死以证清白!”
说罢,这位权倾朝野的三朝元老,竟猛地起身,狠狠撞向大殿中央的立柱!
“砰——!”
一声闷响,血花飞溅。
“太师!”
“裴大人!”
裴党官员蜂拥而上,有扶人的,有叫太医的,还有跟着抹泪喊冤的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混乱中,李景琰依旧稳坐龙椅,冷眼看着。
那一撞看似凶险,实则偏了半寸,避开了死穴,看似皮开肉绽,却伤不了筋骨。
这老狐狸,演得真好。
裴正道的辩解,他其实一个字都不信。
可裴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,若是此时将裴太师连根拔起,朝堂失衡,于他反而弊大于利。
帝王权术,讲究的是制衡。
裴正道这颗钉子,还得留着扎一扎沈家。
待太医匆匆包扎完毕,李景琰才缓缓开口:
“陈松,你既说是裴卿指使,可有书信?可有账本?可有私印?”
陈松愣住了,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,颤声道:
“这……裴正道行事极慎,从不留笔墨,所有事情都是……都是口口相传……”
“那就是没有证据了?”李景琰淡淡反问。
陈松心中一抖,他知道,没有实证,光凭一张嘴,扳不倒裴正道。
可今天裴正道若是没事,死的就是他陈家满门!
“别的不说,昨夜那个行刺罪臣的杀手,总归还活着!
他一定是裴府豢养的死士,一审便知!”关键时刻,陈松终于想到了这个人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