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后。
京城北门,旌旗蔽日,锣鼓喧天。
整个京城的百姓都涌了出来,争相目睹这支横扫北狄的铁血之师。
然而,当沈家军出现时,原本喧闹的人群,竟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一瞬。
那种从尸山血海中蹚出来的肃杀之气,令人望而生畏。
城楼之上,皇帝李景琰身着明黄龙袍,居高临下地看着马背上的沈承耀,眼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。
太强了。
这支军队越是纪律严明,越是沉默如铁,他心中的那根刺就扎得越深,越痛。
这样一支虎狼之师,若不能握在他的手里,那就必须毁掉!
“宣,沈承耀觐见——”
沈承耀翻身下马,动作利落,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大步走上御道,身后跟着几辆囚车。
“臣沈承耀,幸不辱命,大破北狄,献俘于阙下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沈承耀单膝跪地,声如洪钟。
“爱卿平身。”
李景琰快步走下城墙,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意,甚至亲自虚扶了一把,“爱卿辛苦了,这一仗打出了我大靖的国威!只是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扫向后方的囚车,故作惊诧道:
“朕听说,你把王奔老将军也给收押了?王老将军乃是三朝元老,不知到底犯了何事,竟受此折辱?”
话音刚落,像是早就排练好一般,囚车突然剧烈摇晃起来。
王奔披头散发,死死抓着囚笼,声嘶力竭地喊道:
“陛下!陛下救命啊!臣有本要奏!沈承耀拥兵自重、私吞战利品,甚至——甚至勾结北狄,意图谋反啊!”
“父亲说得对!”另一辆囚车里,王林也跟着哭嚎。
“陛下明察!沈承耀在北狄下了封刀令,对蛮夷秋毫无犯,这分明是与北狄人暗通款曲,收买人心,意图不轨啊陛下!”
此言一出,朝中御史瞬间来了精神:
“陛下!王老将军戍边数十年,断不会无的放矢!臣弹劾沈承耀通敌叛国!”
“封刀不杀,简直是妇人之仁!或者是别有用心!臣弹劾沈家养寇自重!”
“请陛下彻查!决不能让奸佞蒙蔽圣听!”
一时间,所有人都在指责那个战胜归来的大英雄。
李景琰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“为难”,看向沈承耀:
“沈爱卿,朕自然是信你的,但众口铄金……王老将军言之凿凿,你可有话说?”
满朝文武屏息凝神,等着沈承耀自辩。
百姓们也停止了欢呼,面面相觑,眼中满是惊疑。
沈承耀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。
他的脊梁挺得笔直,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,仿佛没听见那些诛心之言。
他无话可说,因为觉得可笑,也因为母亲早就提醒过,他知道该怎么做。
“陛下。”
一个清朗的声音,忽然从队伍中响起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少年郎信步走出。
他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的稚气,手里却抱着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账册。
正是元朗。
他走到御前,不慌不忙地行了一礼:
“草民元朗,见过陛下。既然王老将军和各位大人非要跟我们沈家算账,那正好,草民这里也有一笔账,想请陛下过过目。”
不等李景琰反应,元朗已经翻开账本,朗声道:
“陛下,此次出征,为了营救被困大军,神机营共耗费极品黑火药六千斤,神威炮炸膛两门,精制火铳损毁三十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