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辈子没多大志向,就想守着秦王府这份家业,在关中吃香喝辣、作威作福,他招谁惹谁了?
凭什么一个两个都来算计他?
正憋闷得想砸东西,门外又响起“噔噔噔”的脚步声。
“王爷!长安城急报!”这回是秦王府的管事,听声音很是急切。
朱公锡心头一紧:“进来!”
管事推门而入,跪地道:“禀王爷,王妃……王妃带着世子,昨日从府里逃出去了!”
“什么?!”朱公锡猛地站起,眼前一黑,连忙扶住桌子。
管事语速飞快:“大概是昨日申时左右。王妃本来关在后院,有四个丫鬟看着。”
“可不知怎么的,那几个丫鬟突然一齐闹肚子,去茅房那会儿功夫,就有人撬了窗户,把王妃和世子接走了。等发现时,人已经出城了!”
朱公锡浑身发冷。
昨日申时,那不就是广谋在蓝田劫持自己的时候?
王氏那个蠢女人!
肯定是听了广谋的鬼话,以为自己真被“掳走”了,脑子一热,就带着儿子追出来了!
“往哪个方向去了?”朱公锡声音发颤。
“不、不知道……”管事低头,“城门守卫说看见两辆马车往西去了,可弟兄们分头追了,还没消息传回。”
朱公锡“噗通”瘫坐在椅子上,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丁映阳死了,现在老婆孩子也丢了——他这秦王当的,怎么就这么窝囊?
“王爷,现在……怎么办?”管事小心翼翼地问。
怎么办?朱公锡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以往遇上事,要么找长史丁映阳商量,要么找广谋出主意。
现在这两人,一个死了,一个是叛贼。
还能找谁?
等等……
赵小六。
虽然他是个锦衣卫,却难得在他身上感受到朋友的感觉。
更别提,昨夜,也是两人相护依偎,才熬过那寒夜。
“扶本王起来。”朱公锡撑着椅子站起来,“去找赵小旗。”
可等他赶到后堂,屋里已经空了。
榻上只剩凌乱的被褥和干涸的血迹,赵小六人影都没了。
“人呢?”朱公锡抓住一个路过的小吏。
小吏吓得结巴:“刚、刚才韩指挥使带着人,把赵小旗抬出去了……”
“抬去哪儿了?”
“不、不知道啊……”
朱公锡心头“咯噔”一下,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他连忙往外跑,在县衙门口正好撞见正在安排事情的彭时。
“彭知府!韩指挥使,去哪了,还有那赵小六呢?”朱公锡抓住彭时的袖子。
彭时皱眉看了看他抓着自己官袍的手,又看了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,叹了口气:“韩指挥使带他去城外槐树林了。”
“槐树林?去那儿做什么?”
彭时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那是本县的乱葬岗。韩指挥使说……赵小六隐瞒重要军情不报,按锦衣卫规矩,当处以极刑。”
朱公锡如遭雷击。
“他、他要杀赵小六?”声音都变了调。
彭时点了点头:“应该是。”
他对韩忠这处置其实很不满,就算赵小六真有罪,也该走司法的程序,哪能说杀就杀?
到底是厂卫的人,行事就是这么狂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