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,洗完澡,金志洙趴在榻榻米上,自己给手臂和大腿内侧涂抹药膏。药膏有淡淡的草药味,涂抹后皮肤热热的,酸痛感稍有缓解。
手机在这时响起视频通话的提示音。是林允儿。
屏幕亮起,林允儿那边似乎是在练习室,背景能看到镜子和把杆。她穿着宽松的T恤和运动裤,素颜,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头,额角有汗湿的痕迹。
“刚结束练习?”金志洙问。
“嗯,新专辑的舞蹈,有几个动作一直卡住。”她擦了擦汗,然后仔细看了看他,“你……看起来好累。”
“今天练了一整天骑射。”金志洙把手机靠在枕头上,调整角度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,“后天要拍围猎的戏。”
“哦!就是史书上说李芳远特别擅长的那个?”林允儿眼睛亮了,“我看过资料,说他曾经一箭射中百步外的鹿眼。”
“那是艺术夸张。”金志洙笑了,“不过他的确以骑射闻名。所以这场戏很重要,不能拍砸。”
两人沉默了几秒,画面有些卡顿——全州的网络信号偶尔不稳定。
“疼吗?”林允儿忽然问。
“什么?”
“训练。骑马射箭,看起来就很辛苦。”
金志洙看了看自己发红的手指和手臂:“还好,习惯了。演员不就是这样吗?需要什么就学什么。”
“是啊……”林允儿的声音轻了些,“有时候觉得,我们这行最神奇的地方就在这里。为了几分钟的镜头,可能要准备几个月,学习完全陌生的技能。”
“很值得。”金志洙说,“当那些技能真正成为身体记忆时,表演才会有底气。”
视频画面又卡了一下,林允儿的脸定格在一个略显疲惫但依然明亮的笑容上。等画面恢复,她说:“我有时候会想,如果你不当演员,会做什么。”
这个问题让金志洙愣了愣。他想起前世,想起那个郁郁不得志的沈岩。如果……没有如果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如实说,“好像从有记忆开始,就只想做这个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林允儿靠在练习室的墙上,“从练习生时期开始,人生就只有这一条路。有时候觉得狭窄,但更多时候觉得……幸运。至少知道自己想做什么。”
这种共鸣很奇妙。他们都是很早就确定了人生方向的人,都为此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,也都经历过不被理解和质疑的时刻。所以能互相理解那种“别无选择”的执着。
聊了半个多小时,林允儿那边有人敲门,大概是经纪人催她回去了。
“我得走了,明天早上还要录音。”她对着屏幕挥挥手,“你早点休息,别练太狠了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视频挂断,房间重新安静下来。金志洙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,又看了看桌上那支林允儿送的钢笔,忽然觉得手臂的酸痛好像减轻了一些。
他起身,走到窗边。全州的夜空依然清澈,星星比首尔多得多。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,更衬得夜静谧。
明天还要继续训练,后天正式拍摄。那场围猎戏,他要演出李芳远的武勇,演出君王的威严,演出一个中年男人在权力游戏中不得已的表演。
但此刻,在这个疲惫的夜晚,他感受到的是一种奇妙的充实感。白天在训练场流汗,晚上和远方的人讨论歌词,睡前读几页史书,第二天醒来继续投入工作。
这就是他选择的人生。有身体的疲惫,有精神的挑战,有专业的追求,也有喜欢的人。
他关窗,回到床边躺下。药膏开始发挥作用,肌肉的酸痛渐渐转化为舒适的温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