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多,在医院观察了大半天,确认各项指标都已恢复正常,幻觉再无残留,医生终于点头,可以出院了。
谢之遥开着车,将一行人接回了“有风小院”。车子驶入熟悉的村道,看到远处青瓦白墙的院落和那棵标志性的桂花树时,无论是许红豆、大麦、娜娜,还是脸色依旧有点发白的胡有鱼,都松了口气,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昨夜的光怪陆离、医院的消毒水气味、身体的虚弱不适,都像一场荒诞的梦。只有仍旧有些发软的四肢和胃里隐隐的不适,提醒着他们那场“菌子历险记”真实发生过。
车子停稳,众人下车。院子里静悄悄的,马爷正坐在老位置上打坐,听到动静,缓缓睁眼,目光扫过几人,见他们虽然脸色略显疲惫,但眼神已然清明,便微微颔首,复又闭上了眼睛,仿佛一切从未发生。
“总算回来了……”大麦有气无力地感叹一声,感觉脚步都有些虚浮。
“我再也不乱吃菌子了……”娜娜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,想起昨晚自己看到的“彩虹瀑布”和“小精灵”,脸上又是一阵发热。
胡有鱼蔫头耷脑,一言不发,估计还在为自己被“青蛙大军”吓破胆而深感丢人,尤其是一想到当时谢之遥和王也合力才把他“制服”的场景,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许红豆脸色还算平静,但眉宇间也带着倦色,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王也。王也一直小心地扶着她,此刻感受到她的目光,也低头看她,眼神里是未散的关切和疲惫后的放松。
谢之遥停好车,锁上车门,转过身,看着这群“劫后余生”的家伙,表情是少有的严肃。他清了清嗓子,目光一一扫过许红豆、大麦、娜娜和胡有鱼。
“各位,”谢之遥开口,语气郑重,“这次的事情,是个教训,也是个警告。野生菌味道确实鲜美,但风险也实实在在。咱们云庙村,包括整个大理,每年因为吃菌子进医院,甚至出事的,不是没有。轻则像你们这样,看见小人跳舞、青蛙开会,重则伤肝伤肾,甚至危及生命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几人脸上露出后怕和惭愧的神色,语气稍微缓和,但依旧认真:“我知道你们不是故意的,王也处理得也算小心。但野生菌这东西,有时候很玄学,火候差一点,品种看走眼一点,或者个人体质问题,就可能中招。所以,以后如果你们再想自己弄菌子吃,一定要记住——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:“第一,不确定、不认识的菌子,绝对不要吃。第二,就算认识,处理也一定要彻底,煮熟煮透,宁肯煮老,不能图嫩。最好——”他看向王也,“下次再想尝鲜,叫上我,或者我妹妹谢晓春。我们对本地菌子更熟一些,知道怎么处理更稳妥。实在不行,就去镇上那几家信得过的老店,别自己瞎折腾了。这次是运气好,送医及时,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。听见没?”
一番话说得语重心长,既有作为本地人的经验之谈,也有作为朋友真切的关心。
“听见了,谢总。”许红豆第一个点头,声音不大,但很认真。这次经历,确实让她心有余悸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,谢大哥,我以后再也不馋这口了……”大麦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。
娜娜也连连点头:“嗯,记住了,安全第一。”
胡有鱼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王也也郑重道:“是我的疏忽,以后一定注意。谢谢你了,谢总。”
“谢啥,人没事就好。”谢之遥摆摆手,脸色也放松下来,恢复了平日的爽朗,“行了,都别杵着了,回屋好好休息吧,折腾一天一夜了。厨房有粥,马爷帮着熬的,清淡,适合你们现在喝。晚上也别吃太油腻的。”
众人这才散了,各自回房。大麦和娜娜确实还觉得浑身乏力,跟众人打了声招呼,就互相搀扶着上楼休息去了。胡有鱼也耷拉着脑袋,蔫蔫地回了自己房间,估计需要点时间消化这场“青蛙噩梦”带来的心理阴影。
院子里只剩下王也、许红豆,和依旧在“入定”的马爷。
“马爷,昨晚和今天,多谢了。”王也对马爷真诚地道谢。虽然马爷没跟着去医院熬夜,但他前期的帮忙和后期的坐镇,都是一种无形的支持。
马爷缓缓睁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,淡淡道:“虚惊一场,亦是机缘。经此一事,当知敬畏自然,谨口慎行。去吧,好生休养。”
王也和许红豆点头应下。许红豆看向王也:“我想去洱海边走走,透透气,躺了一天了,骨头都软了。”
她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亮。王也看着她,知道她或许不仅仅是想透气,更想从昨晚那场混乱的余悸中彻底走出来,用熟悉的风景安抚心神。
“好,我陪你。不过别走远,就在附近转转,累了就回来。”王也没有反对,只是细心叮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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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跟马爷和还没离开的谢之遥打了声招呼,便并肩走出了小院。
午后的阳光正好,温暖而不炙热。天空是那种雨过天晴后特有的、澄澈的蔚蓝,几缕白云悠闲地飘着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,混合着不远处洱海传来的、淡淡的水腥气。村子里很安静,偶有鸡鸣犬吠,和远处田野里劳作的零星人影。
走在熟悉的青石板路上,看着两旁熟悉的屋舍和田地,昨夜医院的惨白灯光和消毒水气味渐渐被眼前鲜活的生活气息取代。许红豆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,感觉胸口的滞闷感消散了不少。
王也走在她身侧,保持着半步的距离,既不打扰她,又在她需要时触手可及。他没有多问,只是安静地陪着她。
两人沿着村中小路,慢慢向洱海边走去。路边的野花开得正盛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有熟悉的村民看到他们,热情地打招呼,询问他们是不是身体不舒服(大概谢之遥或者马爷已经简单解释过了),两人也笑着回应,只说有点小感冒,已经好了。
很快,那片湛蓝的、波光粼粼的洱海便出现在眼前。午后的阳光洒在湖面上,碎金万点,随着水波荡漾,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。远处的苍山轮廓清晰,山巅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未化的雪线,在蓝天下显得格外圣洁。
沿着湖边的步道慢慢走着,风吹拂着脸颊,带着湖水的湿润和微凉。许红豆一直没怎么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湖面,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岛屿,看着湖面上偶尔掠过的水鸟。
王也也不催促,陪着她慢慢地走。他知道,有些情绪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消化。
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,离小院已经有一段距离,周围更加安静,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和湖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。许红豆在一处伸向湖面的小栈桥上停下,手扶着有些粗糙的木栏杆,望着烟波浩渺的湖面,久久不语。
王也站在她身侧,同样望着远方。他能感觉到,她似乎有话想说。
果然,过了一会儿,许红豆轻声开口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:“王也,你说……昨天我看到那些……真的是幻觉吗?”
王也侧头看她,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,长睫微垂,看不出太多情绪。
“医生是这么说的,神经毒素导致的幻觉。”王也回答,语气平稳,“每个人看到的可能都不一样,跟潜意识、当时的情绪有关。”
“我看到了南星。”许红豆的声音更轻了,几乎要消散在风里,“她对我笑,好像要跟我说什么,很开心的样子……虽然知道是幻觉,但那一刻,感觉特别真实。”她顿了顿,转过头看向王也,眼里有些迷茫,也有些释然,“你说,会不会是……她也想告诉我,让我放下,好好生活?”
王也的心微微一颤。他伸出手,握住她放在栏杆上的、有些冰凉的手,用自己的掌心温暖她。
“也许吧。”他低声说,目光温柔而坚定,“但无论如何,红豆,你现在要为自己而活。带着对她的记忆,但更要过好你自己的生活。我想,这也是她希望看到的。”
许红豆看着他,看着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,还有那不容错辨的关切与深情。心里那点残留的、因幻觉和回忆带来的惆怅,慢慢被一种更坚实的暖意取代。她反手握紧他的手,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嗯,我知道。”她扬起一个笑容,虽然还有些苍白,但却是真心实意的,“就是觉得……有点丢人,居然因为贪吃进了医院,还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。”
见她情绪好转,还能自嘲,王也也松了口气,眼里带了点笑意:“是挺丢人的,尤其是老胡,被青蛙吓得差点尿裤子。”
许红豆想起王也早上描述的胡有鱼的惨状,也忍不住笑了起来,这次笑得轻松了许多。
就在这时,许红豆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。悠扬的铃声在空旷的湖边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拿出手机,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是一个京都的号码,备注是“房东李阿姨”。
许红豆微微愣了一下。她在京都租住的房子,租期似乎……快到了。这段时间在大理,几乎完全忘记了这回事。
她看了王也一眼,王也示意她接电话,自己稍微走开了两步,给她留出空间。
许红豆按下接听键:“喂,李阿姨您好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和蔼的女声:“哎,红豆啊,没打扰你吧?”
“没有的,阿姨,您说。”
“是这样的啊,红豆,你租的房子下个月十五号就到期了。阿姨就是想问问你,还续租不?要续的话,阿姨得提前跟你把合同再签一下。要是不续了,你也得提前跟阿姨说一声,阿姨好安排时间收拾房子,或者带人来看房。”李阿姨说话很直接,但语气很客气。许红豆租她的房子好几年了,一直很爱惜,也按时交租,是个难得的好租客。
许红豆握着手机,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背对着她、望着湖面的王也。他的背影挺拔,在洱海的背景下,像一棵沉默而可靠的老树。她又看向眼前这片广阔的、让她心灵得到安宁的湖泊,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苍山,看向身后宁静的村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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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的一草一木,一人一景,这段时间经历的所有喜怒哀乐,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中闪过。小院的宁静,朋友的温暖,洱海的风,苍山的月,还有身边这个,让她重新感受到心动与安心的人。
一个决定,在心底清晰而坚定地浮现。
她深吸一口气,对着电话那头,清晰而平静地说:“李阿姨,谢谢您特意打电话来。房子……我不续租了。”
电话那头的李阿姨似乎有些意外,停顿了一下:“不续了?红豆,你是找到更合适的房子了?还是……要离开京都了?”
“嗯,我打算离开京都了。”许红豆的声音很平稳,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,“这几天我就回去,把房子收拾干净,把东西都搬走,钥匙交给您。押金和最后一个月的房租,我会按照合同结算清楚。给您添麻烦了,李阿姨。”
李阿姨虽然遗憾失去了一个好租客,但也表示了理解:“这样啊……那行,你确定了就好。阿姨理解,年轻人嘛,总想换个环境。那你回来前提前跟阿姨说一声,阿姨到时候过去验收一下,押金该退的退给你。”
“好的,谢谢李阿姨,我收拾好了就联系您。”
又简单客套了两句,许红豆挂断了电话。她握着手机,站在原地,心里有种奇异的、空落落却又无比踏实的感觉。结束了,她在京都那段紧张、忙碌、被推着向前、充斥着闺蜜离世伤痛的生活,以及那个临时的栖身之所。新的篇章,正在她脚下这片土地,缓缓展开。
王也听到她讲电话的声音停下,转过身,走了回来。他看到她脸上那种混合着释然、坚定和一点点感伤的表情,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。
“房东的电话?”他问,声音温和。
“嗯。”许红豆点点头,将手机放回口袋,抬眼看他,目光清澈,“房子到期了,问我续不续租。我跟她说,不续了,过几天就回京都,把东西收拾出来,退租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,但王也听得出这平静之下,是一个重大的决定。这意味着,她彻底切断了与京都那处“临时港湾”的联系,意味着她真正开始考虑,将生活的重心,或者说,将“家”的所在,向大理,向云庙村,向有风小院,也向他,偏移。
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欣喜,但王也面上依旧克制,只是眼神愈发温柔。他握住她的手,低声问:“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许红豆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,她看着他,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,“京都那边,没什么可留恋的了。工作辞了,房子退了,朋友……最重要的朋友在这里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而且,我好像……更喜欢这里的生活。慢一点,简单一点,真实一点。”
王也的心,像被羽毛轻轻搔过,又像被温暖的潮水包围。他忍不住伸出手,将她轻轻拥入怀中。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拥抱,只是心疼,是理解,是支持,是无声的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