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说的风险，我都考虑过。所以，我提议引入的，不是普通民间团队。”他指着文件，“而是‘汉西省网络空间安全协会’。”

吴为民拿起文件，快速浏览。越看，眉头皱得越紧。

“这个协会……我听说过。”中宣部的刘处长若有所思，“好像就是汉西网信厅

林凡点头：“没错。这个协会，虽然是半民间性质，但成立之初就纳入了汉西省网信厅的管理体系，后来更是得到了国安部的业务指导和支持。协会的核心成员，都经过严格的政治审查，背景清白。而且——”

他加重语气：“他们不是散兵游勇，是有组织、有纪律、在国安体系内备案的技术支持力量。政治上，是可靠的。”

“那也不行。”吴为民还是反对，“就算政治上可靠，毕竟是民间背景。让他们攻击国家级的关键信息系统，传出去像什么话？别的国家会怎么看？会说我们连自己的网络安全都保障不了，还要靠民间力量来检验？”

这话就有点上纲上线了。

林凡看着吴为民，忽然笑了。

“吴处，您这话说的，我倒想起个典故。”他语气轻松，“当年明朝搞海禁，说是怕倭寇，结果倭寇没防住，自己的商船也出不了海。最后发现，真正的倭寇，不少就是沿海活不下去的渔民假扮的。”

吴为民脸色一沉。
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林凡收敛笑容，正色道，“关起门来自己折腾，永远不知道外面的天有多大。网络安全这行，最忌讳的就是固步自封。真正的敌人，可不会跟我们讲规矩、讲身份。他们可能是国家级的黑客组织，也可能是民间的高手，甚至可能就是几个技术好的毛头小子。”

他看向在场所有人：“奥运在即，我们没有时间慢慢磨了。必须用最快、最狠的方式，把问题暴露出来，然后解决掉。‘护网2008’，就是这个方式。”

“我还是觉得太冒险。”吴为民坚持，“林组长，你年轻，有冲劲是好事，但这事牵涉太广，我建议还是按部就班，先把基础工作做扎实……”

“基础工作要做，但非常时期，要用非常之法。”林凡打断他，语气变得强硬，“吴处长，我问您一个问题。如果现在，就在我们开会的时候，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漏洞被利用，奥运门票系统被攻破，几百万张门票数据被篡改或泄露，您觉得，我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‘按部就班’的人，负得起这个责任吗？”

吴为民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
“我负不起。”林凡自问自答，声音掷地有声，“所以，我宁可现在被自己人打疼，也不想到时候被敌人打残！”
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
所有人都被林凡这番话震住了。这个年轻组长的锐气和担当，超出了他们的预期。

一直没说话的国安部代表周明，这时候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
“林组长的思路，我们国安部原则上支持。”周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很有分量，“‘网络空间安全协会’的情况，我们了解。协会的技术骨干，确实都经过审查，政治上是可以放心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吴为民：“吴处长担心的泄密问题，可以通过严格的演练规程和监控措施来解决。演练在可控环境进行，所有操作全程记录、可追溯。而且，攻击目标会严格限定，不会触及真正核心的涉密系统。”

国安部的表态，让天平开始倾斜。

李振华沉思片刻，也开口了：“我们公安网安局，也遇到过类似问题——自己检查总觉得没问题，一到实战就漏洞百出。林组长这个‘护网行动’，虽然激进，但可能确实有必要。我同意试点搞一次，看看效果。”

总参的联络员点头：“军队搞演习，也是这个道理。平时多流汗，战时少流血。网络空间虽然看不见，但道理相通。我支持。”

中宣部的刘处长看看这个，看看那个，最后也点了头：“宣传口这边，主要担心舆论风险。但如果演练在可控范围内，做好保密和解释工作，应该问题不大。我也同意。”

一圈下来，就剩下吴为民了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
吴为民脸色变幻，最终，他叹了口气。

“既然大家都同意，我也不好再反对。”他语气有些勉强，“但我保留意见。而且，这么重大的事情，必须报请领导小组批准。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林凡点头，“我会立即起草详细方案，报请赵副总理审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