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声音?别自己吓自己!”旁边的人呵斥道。
“不……真的有……像……像有人在哭……”
“我也听到了……还有人在笑……”
“他在骂我……他说我抢了他的灵石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窃窃私语,在队伍的各个角落,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。
恐慌,开始在人群中滋生。
林霄的眉头,紧紧地皱了起来。
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。
但在他的感知中,这片浓雾,根本就不是雾。
那是一团由无数个,细小到肉眼无法看见的,扭曲的,充满了恶意与污染的“恶字”,所组成的巨大集合体。
这些恶字,像一群无孔不入的虫子,正疯狂地,朝着每一个修士的识海里钻去。
它们,在勾起,并放大每一个人内心深处,最阴暗的念头。
嫉妒、贪婪、猜忌、仇恨……
“凌前辈,胡三!”林霄的声音,陡然提高,“让所有人,封闭六识,固守灵台!这雾有古怪!”
然而,他的提醒,还是晚了一步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惨叫,毫无征兆地,从队伍的后方传来。
紧接着,是兵器碰撞的刺耳声响。
“王老三!你疯了!你砍我做什么!”
“叛徒!是你!是你当年告的密!害我被仇家追杀!我要杀了你!”
“胡说八道!我根本不认识你!”
“还敢狡辩!去死吧!”
混乱,如同被点燃的引线,瞬间炸开。
一个脸上有三道爪痕的瘦小修士,双眼赤红,状若疯魔,挥舞着一柄匕首,疯狂地捅向自己身边的同伴。
他的同伴,也是自由城里有名的狠角色,猝不及防之下被刺中一刀,顿时勃然大怒,反手一剑,便将那瘦小修士的头颅,斩了下来。
鲜血,喷涌而出,染红了灰白的浓雾。
这血腥味,仿佛成了催化剂。
“杀!杀了他们!都是他们害了我!”
“我的法宝!是你偷了我的法宝!”
“去死!都给我去死!”
越来越多的修士,双眼变得通红,理智被心底的魔念彻底吞噬。
他们咆哮着,嘶吼着,挥舞着兵器,砍向身边每一个,曾经并肩而立的“同袍”。
惨叫声,兵刃交击声,咒骂声,在浓雾中此起彼伏。
刚刚凝聚起来的军心,在这一刻,土崩瓦解。
这支承载着灵界最后希望的军队,还没见到敌人,就已经陷入了自相残杀的疯狂之中。
“都给我住手!”
胡三怒吼着,他挥舞着阔剑,用剑身,将几个已经杀红了眼的修士拍飞出去,试图阻止这场混乱。
可他刚刚拍飞两个,旁边,又有四五个人,红着眼睛,朝他扑了过来。
“是你!就是你!当年在黑市,抢了我的那株‘龙血草’!”
“放屁!老子不认识你!”
胡三气得哇哇大叫,却又不能真的下杀手,只能手忙脚乱地格挡着。
凌虚子面色铁青,他双手一搓,两枚玉石核桃飞出,化作两道流光,不断地击打在那些发狂的修士身上,将他们一个个击晕过去。
可发狂的人,实在太多了。
他们就像被投入油锅的豆子,一个接一个地,爆开。
根本,拦不住。
林霄站在原地,他没有动。
他的脸色,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他看着那些在浓雾中,如同野兽般相互撕咬的修士,看着那些被同伴的刀剑,贯穿身体时,眼中流露出的,那份至死都无法理解的错愕。
他终于明白,那鬼族修士口中,“一个世界在哭”,是什么意思了。
这不是幻觉。
这是共鸣。
是这片被污染到极致的土地,在与每一个踏足此地的生灵,进行着最恶毒的共鸣。
它在告诉每一个人:
看,这个世界,早已腐烂。
所有的希望,都是谎言。
所有的同伴,都不可信任。
唯有毁灭与杀戮,才是永恒。
再这样下去,不出半个时辰,这三千人的队伍,就会彻底崩溃,化为这片哀嚎石林中,新的养料。
必须,做点什么。
林霄深吸一口气,体内的乾坤脉,开始缓缓运转。
就在他准备出手,强行净化这片恶字迷雾时。
一道凌厉的剑光,毫无征兆地,从他身侧的浓雾中刺出,直取他的后心!
出手的,是一名青云宗的弟子。
那个一直跟在墨尘身后,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年轻人。
此刻,他的脸上,满是扭曲的嫉妒与怨毒。
“凭什么!凭什么你一生下来,就是乾坤脉!凭什么所有的机缘,都是你的!”
“你去死吧!把你的气运,都给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