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称作老张的老兵,瞥了一眼,啐了一口。
“别乱碰。听说这些玩意儿,就是灭字门害人的东西。咱们盟主,就是用一种更厉害的‘符’,把他们老大给收拾了。”
“盟主也太神了。”年轻士兵一脸崇拜,“我远远地看见了,那场面,啧啧,跟神仙打架一样。咱们这位盟主,到底是什么来头?”
老张嘿嘿一笑,压低了声音。
“我跟你说,你可别外传。我听我那在丹堂当差的侄子说,盟主他老人家,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。”
“下界?”年轻士兵的眼睛,瞪得溜圆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老张一脸神秘,“所以说,别小看任何人。说不定哪天,路边一个要饭的,就是个隐藏的大佬。”
两人说笑间,已经将这片区域清剿干净。
而这样的场景,正在黑风渊的每一个角落,同时上演。
随着清剿的深入,联盟的收获,也开始变得惊人。
在一处被层层禁制保护的巨大地宫中,凌虚子亲自带人打开了灭字门的宝库。
当宝库大门开启的瞬间,即便以凌虚子的心性,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里面没有堆积如山的灵石,也没有光芒四射的法宝。
有的,是无数排书架。
每一排书架上,都整整齐齐地,摆放着一枚枚黑色的玉简。
凌虚子拿起一枚,神识探入。
下一刻,他的脸色,变得铁青。
玉简里记录的,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,而是一套如何从活人身上,活生生剥离其“字气”,并将其炼化为“恶字”的邪术。从选材,到剥离,再到炼化,每一步,都详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
“把这里所有的玉简,全部封存!任何人不得私自查阅!”凌虚子声音冰冷地下令。
除了这些邪术玉简,他们还找到了大量的,被污染的灵材、丹药,以及一本厚厚的,记录着灭字门与灵界各大势力暗中往来的……账本。
看着账本上,那些熟悉的名字和宗门,凌虚子的眼神,愈发深邃。
这一战,灭字门固然是覆灭了。
但灵界的这场大清洗,或许,才刚刚开始。
联盟,经此一役,无可争议地,成为了灵界最强大的势力。但这份强大,几乎是系于林霄一人之身。
凌虚子收起账本,抬头望向黑风渊外,那片已经恢复清朗的天空,心中却无半点喜悦。
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,还在后面。
……
凌霄城,丹堂,最深处的静室内。
林霄静静地躺在万年温玉床上,双目紧闭,呼吸微弱。
数名丹堂的顶尖丹师,围在他的床边,神情肃穆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们已经用最温和的手段,耗费了大量的珍稀药材,勉强稳住了林霄崩坏的身体。那些在他经脉中冲撞的堕仙之力,也被一点点地,引导、化解。
可林霄,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。
“不行。”为首的丹师,收回了手,疲惫地摇了摇头,“盟主的身体正在缓慢自愈,但他的神魂……像是被锁住了。”
“锁住了?什么意思?”一旁焦急等待的胡三,连忙追问。
“就像是……”丹师斟酌着用词,“一个人,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打击,自己不愿意醒来,把心门,从里面,彻底关上了。我们的药力,我们的神念,都进不去。”
胡三愣住了。
他知道,丹师口中的“巨大打击”,指的是什么。
是圣兽墨麒麟的死。
那个从凡界就一路跟随,忠心耿耿的伙伴,用生命换来的胜利,最终,却成了锁住他心神的那把,最沉重的枷锁。
就在整个静室,都陷入一片死寂之时。
躺在床上的林霄,那只一直无力垂落的手,忽然,轻轻地,动了一下。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被吸引了过去。
只见他那只手,慢慢地,无意识地,攥紧了。
仿佛想要抓住什么。
也就在他手掌握紧的刹那,他怀中,那两枚被字气小心包裹着的世界本源核心,忽然,同时,闪烁了一下。
灵界核心,散发出一圈亲近而焦急的微光。
而那枚属于凡界的核心,则亮起了一团异常温润,却又无比顽固的,暖黄色的光晕。
那光,透过林霄的衣衫,透过层层包裹的字气,微弱,却执着地,似乎想要将一丝属于凡俗人间的暖意,传递进那片冰封的,不愿醒来的识海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