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界通道入口,光芒与虚空交界之处,那两道淡淡的影子,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,缓缓变得清晰。
它们并非血肉之躯,而是由纯粹的、冰冷的法则之力,勾勒出的两具人形轮廓。身上覆盖着繁复玄奥的甲胄,甲胄的每一片纹理,都像是一条被写死的规则,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们没有面容,只有一片模糊的光,但那股漠然的,俯瞰众生的审视感,却比任何实质的目光,都更加刺人。
“下界生灵,何故擅闯天门?”
其中一道身影开口,声音不带任何情绪,像是两块巨大的玉石在相互摩擦,每一个字,都带着法则的重量,在众人神魂中直接响起。
玄烈那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,下意识地便要催动妖力,却被凌虚子一道眼神制止。
夜影更是护在夜琉璃身前,周身幽冥之气翻涌,警惕到了极点。
这便是仙界的守卫?仅仅两道投影,便有如此威势。
林霄上前一步,挡在了众人身前。他没有抬头,只是平静地望着那两道法则投影,开口道:“我等并非擅闯,而是为寻‘道解’篇章,弥补乾坤法则之缺,封堵混沌裂隙而来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那两道身影的“耳”中。
他没有辩解,没有争论,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一个关乎诸天存亡,连仙界也无法置身事外的事实。
那两道身影,明显地停顿了一下。
那股冰冷的审视感,似乎多了一丝探究。
片刻的沉默后,另一道身影开口了,声音同样冰冷:“法则碑之事,自有仙庭处置,非尔等下界修士所能染指。”
“但,”那声音话锋一转,“既已叩开天门,便是天数。入仙界者,需经‘云泽洲’洗尘,剥离下界浊气,重塑仙骨。此乃铁律。”
“此去,生死自负。”
话音落下,那两道由法则构成的身影,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,悄然融入光门,消散无踪。
通道,依旧在那里,静静旋转,仿佛一个通往未知的,充满了诱惑与死亡的陷阱。
“呸!装神弄鬼的东西!”玄烈朝着空处啐了一口,刚才那股被压制的感觉让他极为不爽,“什么狗屁铁律,听着就不是什么好地方。”
凌虚子的脸上,却满是凝重:“盟主,这仙界,比我们想象的……还要排外,还要危险。所谓的‘洗尘’,怕是九死一生。”
林霄的目光,从那深邃的通道上收回,看向身后三张写满疲惫与担忧的脸。
“正因如此,我才必须去。”他的语气很平静,“法则碑的裂痕,混沌的力量,源头都在那里。灵界想要真正的安宁,就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。躲是躲不掉的。”
他转向凌虚子,郑重地躬身一礼。
“长老,联盟的事务,灵界的安危,就都拜托您了。”
凌虚子连忙扶住他,老眼中泛起一丝水光,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:“盟主放心。老朽虽无力随您征战仙界,但必将倾尽所有,守好这灵界家园,等您归来。”
林霄直起身,又看向浑身是伤的玄烈。
玄烈咧开嘴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他上前一步,蒲扇般的大手,重重地拍在林霄的肩膀上。
“小子,别死在外面。”他瓮声瓮气地说道,“俺们妖族,不喜欢给人族收尸,太麻烦。等你回来,俺请你喝最好的‘万妖酿’!”
这句粗俗的嘱托,却比任何言语,都来得真切。
林霄笑了笑,点了点头:“一言为定。”
最后,他的目光,落在了夜影身上。
夜琉璃走上前,看着自己最忠诚的亲信,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也难得地,流露出一丝柔软。
“我不在,鬼族就交给你了。”
夜影单膝跪地,低着头,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:“公主……请务必保重。属下,和整个鬼族,等您君临。”
他没有抬头,只是将手中的一枚黑色骨戒,高高举起,递给夜琉璃。那是鬼族传讯的秘宝。
夜琉璃接过,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夜影缓缓起身,目光转向林霄,那双幽深的眸子里,有托付,有恳求,有作为一个臣子,对君主安危最深的期盼。
林霄迎着他的目光,郑重颔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