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石大道笔直地延伸向混沌深处,像是一道劈开混沌的唯一真理。
风澈跟在林霄身后,嘴里还在为刚才的事喋喋不休:“林兄,你是没瞧见那小娘皮的脸色,跟吞了只苍蝇似的。还上古仙族圣女呢,我看就是个没出过门的大小姐,不知天高地厚。让她追随你,都算是抬举她了……”
他说得正起劲,却发现身前的林霄,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。
“怎么不走了?”风澈探过头,顺着林霄的目光望去,前方依旧是那条望不到头的玉石路,除了灰蒙蒙的混沌,什么都没有。
林霄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,锁定在左前方极远处的一片混沌虚空。
那里,刚才有一抹暗红色的光,一闪而过。
那光芒,极其微弱,极其隐秘,若非他的道解之术始终覆盖着周身百丈,几乎无法察觉。
但那股气息,他绝不会认错。
颠倒、扭曲、悖逆。
那是与天地间所有正序法则,都截然相反的力量。
逆字盟。
“林兄?”风澈见林霄神色不对,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,压低声音问道,“你发现什么了?”
“有东西。”林霄吐出三个字,言简意赅。
他转身,竟是直接偏离了脚下这条看似唯一的安全通道,朝着那片混沌虚空走去。
“哎!林兄,你干嘛去?”风澈吓了一跳,连忙跟上,“这路可是你弄出来的,旁边都是混沌,万一有什么禁制……”
“路,是人走出来的。”林霄头也不回,“跟着我,别掉队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服力。风澈咬了咬牙,看着那片灰蒙蒙,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未知区域,最终还是选择紧紧跟在林霄身后。
离开了玉石大道的庇护,一股混乱而暴虐的法则乱流,立刻从四面八方涌来。这些乱流,时而是锋锐的刀片,时而是灼热的火焰,毫无规律,防不胜防。
风澈祭出一面青色的盾牌法宝,护住周身,却依旧被冲击得摇摇晃晃,仙元消耗极大。
反观林霄,他只是在周身布下了一层薄薄的,由“和”字气构成的光晕。那些狂暴的法则乱流,一靠近这层光晕,便像是暴躁的野马遇到了技艺高超的驯马师,瞬间变得温顺下来,绕着他流淌而过,竟没能对他造成半分影响。
风澈看得眼都直了,心中对林霄的敬佩,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。
两人在混沌中穿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。
忽然,一阵微弱的,夹杂着惊恐与怒吼的打斗声,从前方传来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!”
“休想!这是我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,取而代代之的,是一声压抑的闷哼,和法宝破碎的哀鸣。
林霄与风澈对视一眼,加快了脚步。
绕过一道由破碎空间碎片构成的屏障,眼前的景象,让风澈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只见一片相对平稳的混沌空间中,一名身穿灰色散修服饰的修士,正单膝跪地,口中不断涌出鲜血。他的胸口,有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,显然是受了致命的重创。他的护身法宝,一柄飞剑,已经断成了数截,散落在地,灵光黯淡。
在他的身前,站着两名修士。
这两人,同样穿着散修的服饰,相貌平平,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。
但他们的眼神,却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,如同两具只为杀戮而存在的傀儡。
其中一人,手中握着一柄黑色的短刃,刃身上,正缭绕着那种林霄熟悉的,暗红色的逆字气。显然,那名重伤修士胸口的伤,就是这柄短刃造成的。
另一人的脚下,踩着一块巴掌大小,通体晶莹,仿佛由星光凝聚而成的不规则碎片。碎片之上,散发着纯粹而古老的法则波动。
法则残片。
“最后问你一次,解开上面的神魂烙印。”手持短刃的修士,声音沙哑,不带任何感情。
那名重伤的散修,死死地盯着他们,眼中满是血丝与不甘。“你们……你们也是试炼者,为何要下此毒手!这法则残片,是我九死一生才找到的!”
“试炼者?”持刃修士发出一声嗤笑,那笑声,像是指甲刮过铁皮,令人头皮发麻,“我们,是来‘清理’试炼者的。”
话音未落,他不再废话,手中的黑色短刃,化作一道黑红色的电光,直刺那名散修的眉心。
这一击,阴狠毒辣,显然是要连其神魂都一并绞杀。
眼看那名散修就要命丧当场。
就在这时,一道平和,却又蕴含着不容抗拒之力的声音,在空中响起。
“定。”
一个由纯粹意念构成的“定”字,凭空出现,精准地印在了那道黑红色电光之上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那柄杀气腾腾的短刃,就这么硬生生地,停在了距离那散-修眉心,不足三寸的地方,再也无法前进分毫。
两个偷袭者脸色剧变,猛地回头。
只见不远处的混沌中,林霄和风澈,正缓步走出。
“什么人?!”持刃修士厉声喝道,眼中闪过一丝警惕。
“路过的。”林霄的目光,越过他们,落在那枚被踩在脚下的法则残片上,“两位,同为试炼者,相煎何太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