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由自主地,落在了凌霄的身上。
凌虚子这番证据,不仅洗清了林霄的嫌疑,也让凌霄之前的某些行为,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“恰好”被推出去的献祭者,那“恰好”被缠住的救援时机……
凌霄的脸上,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他只是看着那块留影晶石,沉默了片刻,然后,对着周嵩,吐出两个字。
“退下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周嵩如蒙大赦,灰溜溜地带着他的人,退出了乾坤殿。
殿内的气氛,并未因此而缓和。因为,所有人都清楚,洗清嫌疑,只是解决了小问题。
真正的大问题,是那座布满裂痕,正在不断衰败的法则碑。
那道黑色的恶字咒,如同一个恶毒的肿瘤,依旧在碑体上不祥地脉动着,汲取着法则碑的生机。
“唉……”凌虚子长长叹了口气,他走到法则碑前,看着那道道裂痕,脸上的懒散和戏谑,终于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‘恶字绝咒’,以仙魂为祭,以怨念为引,扎根于法则本源之中,寻常的净化之术,对它根本无用。”他眉头紧锁,似乎在思索着什么。
“难道,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?”瑶光忍不住开口问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凌虚子沉默了许久,像是在翻阅着脑海中无数古老的典籍。
终于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眼睛微微一亮。
“办法,倒也不是没有。只是……极为艰难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众人,缓缓说道:“上古秘闻中记载,天地初开之时,清浊二气分离,有一股至清至纯的本源之水,伴随法则碑而生,名为‘清灵泉’。”
“这清灵泉水,是天地间最纯净之物,能洗涤万法,祛除一切污秽。据说,它能让枯萎的法则之树重新发芽,能让干涸的本源之海再起波澜。若是能找到它,用其泉水浇灌法则碑,定能洗去这‘恶字绝咒’,修复碑上裂痕。”
“清灵泉?”瑶光闻言,脸色微微一变,似乎想说什么,但又有些犹豫。
一旁的秦浩,也难得地开口,声音沙哑:“传说中的东西,早就湮灭在时光长河里了,去哪里找?”
“不,它没有湮灭。”凌虚子摇了摇头,目光变得悠远,“它只是,被藏在了一个,几乎无人可以踏足的地方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上古仙族的……禁地。”
此言一出,瑶光的呼吸,明显一滞。
仙族禁地!那是连上古仙族内部,都少有人能进入的地方,更何况是外人。
殿内再次陷入沉默。办法是有了,但听起来,却像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就在众人心思各异,或凝重,或为难之际。
一个平静的声音,打破了这片沉寂。
“我去。”
说话的,是林霄。
他从始至终,都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。此刻,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座正在被侵蚀的法则碑,眼神里,没有畏惧,没有犹豫,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他受了法则碑的传承,便欠了它一份因果。
这份因果,他必须亲手了结。
凌虚子看着他,眼中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笑意。
瑶光猛地抬头,看向林霄,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情绪复杂。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要劝阻,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仙族禁地有多么凶险,守卫有多么森严。
然而,她最终什么也没说。因为她从林霄的眼神里,看到了一种她无比熟悉的,名为“守护”的意志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,又忽生转机的时刻,一道清冷悦耳,却同样坚定的声音,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。
“我与你同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