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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界，乾坤殿。

穹顶之上，星辰流转，映照着大殿中央那座通天彻地的法则碑。金色的碑身之上，无数玄奥的古字如活物般缓缓游走，散发着镇压万古、维系诸天的宏大气息。

只是，这气息之中，此刻却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。

瑶光一袭白裙，静立于法则碑前。她身后，是数十名神情肃穆的上古仙族长老，他们分立各处，结成一座古老的守护阵法，将整个法则碑护得密不透风。

空气中，弥漫着大战过后的肃杀，以及一丝淡淡的血腥气。逆风那癫狂的嘶吼，仿佛还回荡在殿堂的梁柱之间，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根针，扎在众人的心头。

十日。

这个时间，如同一道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，冰冷，且无情。

瑶光伸出纤细的手指，轻轻抚过法则碑冰凉的碑身。指尖传来的是法则的脉动，纯粹、浩瀚，一如往昔。可她的心，却无法平静。

她的脑海中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霄那张苍白如纸的脸，和他咳血时，染红衣襟的那一抹刺目的红。

他将最艰难的任务，分派给了所有人，却将最沉重的负担，留给了他自己。

那个小小的乾坤殿，此刻就是整个诸天战场的风暴之眼，而他，就独自一人，站在那风眼中央。

瑶光闭上眼，将心中那丝纷乱的情绪强行压下。

她是上古仙族的圣女，是仙界战场的镇守者。她不能乱。

守好这里，就是对他最好的支援。

“圣女，”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上前一步，低声道，“‘周天星斗大阵’已完全启动，法则碑周围百里之内，任何空间波动都逃不过我们的感知。”

瑶光睁开眼，眸光恢复了清冷与决绝。“不够。将守护范围扩大至三百里。所有巡查小队，十二个时辰不间-断巡视，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。”

“是。”长老领命，不敢有丝毫怠慢，立刻转身去传达指令。

瑶光再次将目光投向法则碑。她能感觉到，碑身内部的法则之力，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高速运转，仿佛在自我预警，对抗着某种看不见的威胁。

诸天交汇日，法则潮汐的最低点……虚无本源，又会用什么手段来攻击这里？

她正凝神思索，心神完全沉浸在与法则碑的共鸣之中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，毫无征兆地，在她身后响起。

“仅凭阵法，是守不住的。”

那声音很平淡，听不出男女，也辨不出老幼，就像一阵风吹过，不带任何情感。

瑶光心中猛地一凛，全身的仙力在瞬间绷紧。她霍然转身，却见身后空无一人。

殿内的仙族长老们，依旧各司其职，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。

幻觉？

不可能。以她如今的修为，绝不可能出现如此真实的幻听。

她紫色的眼眸中神光流转，扫视着大殿的每一个角落，神念如水银泻地般铺开，却依旧一无所获。

“你在找我？”

那个声音，再次响起。这一次，是从她的右侧传来。

瑶光猛地转头。

只见三步之外的阴影里，不知何时，多了一个人。

那人身着一袭最普通的灰色长袍，兜帽拉得很低，将整张脸都笼罩在阴影之下，看不清分毫。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，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了一体，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外泄。

瑶光瞳孔骤缩。

她完全没有感知到此人是何时出现的，又是如何突破了周天星斗大阵的封锁。

此人的修为，深不可测。

“你是谁？”瑶光声音冰冷，手中的定海珠已然光芒微吐，随时准备发出雷霆一击。

殿内的其他长老，也终于发现了这边的异状，纷纷围拢过来，神情戒备，将那灰袍人团团围住。

灰袍人对周围的杀气视若无睹，他只是抬起头，那片深邃的阴影，仿佛“看”了瑶光一眼。
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平淡，“重要的是，你们守错了地方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瑶光黛眉微蹙。

灰袍人没有直接回答，他伸出一只手，那手同样被宽大的袖袍遮掩，看不清模样。他的掌心，托着一枚符。

那是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玉符，上面没有任何华丽的符文，只是刻着两个古朴的字：预警。

“拿着它。”

瑶光没有动。她警惕地盯着那枚玉符，试图从中感知出什么，却发现那玉符就如同一块凡石，空空如也。

“最大的威胁，不在外面，而在里面。”灰袍人似乎没有耐心，他手腕一抖，那枚玉符便化作一道流光，轻飘飘地飞向瑶光。

速度不快，却带着一种无法闪避的轨迹。

瑶光下意识地伸手接住。

玉符入手，一片冰凉。

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玉符的瞬间，一股无法言喻的，冰冷而清晰的法则感应，瞬间涌入她的神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