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终于有公司硬气一回了,支持。”
“证据这么全,看来是忍很久了。”
“建议加大力度,最好能判几个,杀鸡儆猴。”
那几个收到传票的私生饭,最后还真被判了,虽然主要是罚款和社区服务,罚款也没几个钱,但法院判决书白纸黑字在网上挂着,性质就完全不同了,关键是留了案底。P社收到的赔偿金转头就给慈善机构捐了,这钱权幼蓝还看不上,起诉就单纯为了解气。
P社之后每隔一段时间,公司官网和社交账号就会贴出一份新公告,附上一串ID和诉讼进度,格式统一,语气冰冷。
不知道谁先起的头,管P社定期公布的起诉名单叫“P社通缉榜”,还编了句顺口溜:“P社通缉榜,有胆你就上,上榜即出道,法庭等你逛。”
SEVENTEEN的孩子们在直播里看到粉丝刷这个梗,笑得东倒西歪。直称克拉们是天才!
权幼蓝坐在办公室的大沙发上,膝盖上一份剧本,她和李有静的后辈联系上了,对方把剧本发给了她,剧本叫做《致允熙》。
这剧本和她最近看的那些都不一样。
没有激烈的戏剧冲突,没有宏大的叙事野心。它只是细细地、耐心地描绘了两个中年女性,在各自看似平静实则凝滞的人生里,因为一封意外来信重新产生交集的故事。笔触像秋日里一层薄薄的霜,清冷,但底下藏着未熄灭的余温。
现在市场上很多电影的女性角色,都像是为了衬托男性主角的成长,或是推动剧情发展的“工具”。她们的困境被简化,情感被标签化,最终归宿常常落回家庭或爱情。
真正的、复杂的、不被定义的女性故事呢?
市场好像默认了:大投资、大制作、冲奖项的“严肃题材”,天然是男性演员领域。女性创作者能分到一杯羹的,往往是爱情、家庭伦理,或是镶着金边的大女主偶像剧——说到底,内核还是围着男人转。
她想起前几天和一个相熟的制片人吃饭,对方半开玩笑地说:“幼蓝啊,你现在自己做老板了,当然拍观众爱看的啊?冲突、爽感、爱情!不然投资都收不回来。”
当时她只是笑着岔开了话题。但心里那股不服气的劲儿,一直堵到现在。
凭什么?
凭什么女性的故事只能局限在特定的类型里?凭什么深入挖掘女性生命体验、孤独、困惑、隐秘渴望的作品,就要被打上“小众”“沉闷”“不商业”的标签?
她不是要拍多么激进的宣言。她只是觉得,很多像《致允熙》这样的故事,值得被看见。
这时,办公室门被敲响。郑雅慧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进来。“社长,这是初评报告。”郑雅慧把平板电脑往桌上一推,手指灵活地在屏幕上滑动,调出几张折线图,“说实话,刚看到《致允熙》这种偏文艺的剧本,我是捏把汗的。但结合最近流媒体的女性题材受众画像看,投资回报率应该会很可观。不仅有电影节拿奖的希望,长尾收益也很稳。不仅如此,我们应该还能拿到一笔政府补贴。”
目前政策扶持电影拍摄的信号很强烈,P社今年计划投资的三部电影,题材都在扶持范围之内。
“这就意味着,”权幼蓝放下平板,指尖轻点桌面,“我们自己吃下这三部电影绰绰有余。”原本权幼蓝还担心一下拍三部,自己的资金会不会断掉,还想拉个投资公司进来一起分担风险。
“没错。”郑雅慧扶了扶眼镜,嘴角微扬,“加上之前的《小森林》和《再见,夏天》,咱们这三部独立电影完全可以实现自己投、自己发。全版权握在手里。”
权幼蓝靠在椅背上,心情大好。这种把生意做成“闭环”的感觉,真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