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不走驿道,走民间商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驿道只许官差走,咱们又不是官差。”朱雄英顿了顿:“商道上村镇多,热闹,能看见真正的江湖。”
郭芙蓉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不再问了。
两人出了应天,一路往西北方向走。
这条路是贯通南北、衔接东西的民间商道,专挑村镇密集、烟火气足的路走。
路边到处都是凉棚茶摊,支着几张桌子,摆着几把竹椅,卖茶的老人坐在门口,看见有人来就招呼一声。
朱雄英走得不快,上午赶路,下午逛镇子看风土人情,傍晚住店。
郭芙蓉一开始还嫌慢,说照这个速度,什么时候才能到关中。
朱雄英说,出来就是为了看,不是为了赶路。
郭芙蓉想了想,觉得也对,反正他们出来就是为了游玩,做侠客,也就是顺带的,能做自然最好,可要是做不了,那也没关系,所以也就不催了。
走了三天,来到滁州。
朱雄英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,看着那块写着‘滁州’二字的匾额。
六十六年前,大伯下山的第一站就是滁州。
那时候还没打应天,爷爷的大本营就在滁州城。
大伯从武当山下来,骑着小白,背着枪,一个人进了城。
那年大伯才二十岁,第一次上战场就立下了大功,攻下了江宁镇。
同年,孝陵卫前身...的前身——爷爷的亲兵营,正式交接到大伯手中。
大伯带着八百人,在集庆西门冲阵,使得原本的拉锯战,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。
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啊。
“黄英,想什么呢?”郭芙蓉从后头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没什么。”朱雄英收回目光。
“走吧,找个地方吃饭。”
两人在滁州城里转了一圈,朱雄英牵着马,走在滁州的街道上,想象着大伯当年的样子。
一个年轻人,风尘仆仆,从山上来,走进这座城,走进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。
两人找了家面馆,一人要了一碗面。
郭芙蓉吃得一直在竖大拇指。
朱雄英笑了笑,低头吃面。
吃完面,两人继续赶路。
出了滁州,一路往西北,过定远,过炉桥,走了几天,到了寿州。
寿州比滁州大,也更热闹。
城里有集市,卖什么的都有,人挤人,吵吵嚷嚷的。
郭芙蓉最爱逛这种地方,拉着朱雄英就往里钻。
集市上人来人往,有个卖糖人的老汉,推着一辆小车,车上插着几十个糖人,有孙悟空、猪八戒,也有以三伯为原型的赵云,看着就喜庆。
老汉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,袖口打了补丁,可补得整整齐齐,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
现在大明百姓安居乐业,大多都有点闲钱,虽然不多,可也不至于穷得揭不开锅。
老汉正低头捏糖人,周围围着几个小孩,眼巴巴地看着。
这时候,四个地痞从人群里挤出来,为首的是个黑脸大汉,膀大腰圆,穿着一身敞开的短褂,露出胸口一撮黑毛。
他走到老汉面前,一脚踢在小车上,小车晃了晃,几个糖人掉在地上摔碎了。
“老东西,谁让你在这儿摆摊的?”黑脸大汉叉着腰,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。
“这儿是老子的地盘,你想摆摊,得交钱。”
老汉抬起头,脸上全是皱纹,眼睛浑浊。
“这位爷,我在这儿摆摊摆了三年了,从来没人收过钱。”
“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。”黑脸大汉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:“两百文一天。不给,就别想在这儿摆。”
老汉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,里头是些铜板,数了数,不到一百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