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九章昆仑雪煞
玉虚峰的雪线在暮色中泛着青灰色,像条冻僵的巨蟒盘在海拔五千米的山脊上。秋龙踩着及膝的积雪往前走,每一步都陷进冰碴里,发出咯吱的脆响。藏在防寒服里的桃木匕首隐隐发烫,这是靠近至阴之物的征兆——九菊一派的“龙脉逆转阵”,就设在主峰背后的昆仑神谷。
“海拔太高,阳气稀薄,”老陈拄着镶铜拐杖喘气,拐杖头的八卦镜在雪光里闪着冷光,“你看这雪,落地不化就算了,还带着股铁锈味,是被煞气腌透了。”他抓起一把雪捏成团,雪团竟在掌心慢慢变黑,渗出血水似的汁液。
苏晴正在调试便携雷达,屏幕上的绿点组成个不规则的五角星,每个顶点都闪烁着红光:“九个红点聚在神谷中心,应该是九菊一派的术士。奇怪的是这五角星阵,每个角都对着昆仑的龙脉节点,像是……在抽血。”
王娇凤裹着件藏青色的藏袍,是当地向导给的,领口镶着的狼毛在风雪里微微颤动。她手里攥着块牦牛骨,骨头上刻着藏传佛教的六字真言,是刚从山脚下的阿妈那里求来的:“惠心白的灵力在发烫,这谷里不止有九菊一派的人。”她突然指向左侧的冰崖,“你看那些冰挂,像不像倒吊的人?”
众人望去,只见百米高的冰崖上凝结着无数冰柱,阳光折射下,冰柱里隐约能看到蜷曲的人影,有的还保持着挣扎的姿态,冰层间泛着暗紫色的纹路——是昆仑传说中被“雪煞”吞噬的旅人。
“是‘冻魂冰’。”秋龙认出这是道家记载的至阴之物,用活人魂魄冻结而成,“九菊一派把这些冰挂当阵眼,用雪煞的阴气滋养逆转阵。”他突然想起什么,掀开防寒服露出胸口的镇狱魂灯,灯芯的蓝光比往常亮了三倍,“祖龙玉就在附近,它在反抗煞气。”
深入神谷三里后,风雪突然停了。眼前出现片圆形的空地,积雪在这里竟自动避开,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岩石,岩石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菊花纹,组成个直径三十米的大阵,阵中心插着根三米高的玄铁柱,柱顶镶嵌的,正是那块鸽子蛋大的祖龙玉——玉体泛着暗淡的灰光,表面爬满黑色的咒文,像是被蛛网缠住的心脏。
九个穿黑色和服的术士围坐在阵边,每人手里都握着根白骨幡,幡旗上的菊花图腾在阴风里扭曲,将周围的雪煞源源不断地引向玄铁柱。最中间的老者戴着青铜面具,正是曾母暗沙见过的那个,他手里拿着把短刀,刀尖正抵着祖龙玉,像是在念诵什么咒语。
“是‘摄龙咒’!”老陈脸色骤变,拐杖重重砸在地上,“他们在用东瀛邪术抽取祖龙玉的灵气!再等半个时辰,昆仑龙脉就会彻底紊乱!”
王娇凤突然将牦牛骨抛向空中,骨头上的六字真言亮起金光,在空中炸成无数光点。那些冻魂冰冰挂突然剧烈震动,冰层里的人影开始挣扎,暗紫色的纹路渐渐变红——是藏传佛教的破邪咒起了作用,暂时扰乱了雪煞。
“趁现在!”秋龙率先冲出,龙龟二气在掌心凝成金蓝色的光球,朝着最近的白骨幡掷去。光球炸开的瞬间,幡旗上的菊花纹突然燃烧,术士惨叫着倒地,身上的黑色和服迅速结冰,转眼就成了具冰雕。
苏晴架起改装过的破邪弩,箭簇裹着朱砂和糯米,精准射向玄铁柱。可箭头刚碰到柱身,就被层黑气弹开,在空中碎成粉末。
“柱子上有‘隔灵罩’!”王娇凤甩出缠满红线的骨笛,笛声穿透风雪,红线如灵蛇般缠向玄铁柱,“用我的蛊线缠住它,秋龙哥,你用阳气破咒!”
红线刚碰到黑气就开始冒烟,但王娇凤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注入,红线竟慢慢渗入黑气,在玄铁柱上绕了七圈,形成个红色的茧。戴青铜面具的老者突然抬头,短刀一挥,道黑色的刀气斩向红线,王娇凤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鲜血,红线瞬间断了三圈。
“娇凤!”秋龙急忙回护,却见另外七个术士同时站起,白骨幡指向他,幡旗上飞出无数黑色的细针,是用死人骨粉混合雪煞炼成的“噬魂针”。
老陈立刻抛出八卦镜,镜面射出道金光,将噬魂针挡在半空。可针雨太过密集,金光渐渐暗淡,他突然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符纸,是临走前从白云观求的“镇山符”:“秋龙,我替你挡着,快去破阵!”
符纸燃烧的瞬间,老陈的身影突然变得高大,藏在藏袍里的桃木剑自动出鞘,在他手中化作道流光,将所有噬魂针斩成齑粉。但他脚下的菊花纹突然亮起,黑色的藤蔓从岩石里钻出,缠住他的脚踝,藤蔓上的倒刺刺破防寒服,渗出的血珠立刻变成黑色。
“别管我!”老陈嘶吼着将桃木剑掷向秋龙,“道家的脸,不能丢在昆仑!”
秋龙接住桃木剑,剑身上还带着老陈的体温。他不再犹豫,踩着北斗步冲向玄铁柱,镇狱魂灯的蓝光与祖龙玉的灰光遥相呼应,玉体上的黑色咒文突然躁动起来,像是受惊的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