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八章正阳破煞

北平的夜，浸着深秋的凉。琉璃厂的青石板路被月光洗得发白，两旁的古玩铺子早已上了门板，只有巷口的一盏老槐灯笼，在风里摇摇晃晃，投下一片昏黄的光影，将秋龙和王娇凤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
竹篮里的寻龙蛊突然躁动起来，雪白的身子在绸缎上蹭来蹭去，头顶的触角直直地指向巷子深处，发出一阵细碎的“嘶嘶”声。王娇凤的脚步猛地一顿，指尖扣紧了腰间的银针，压低声音道：“不对劲，这地方的阴煞之气，比北平分部监测的还要浓三倍。”

秋龙眉心的镇狱魂灯蓝光骤闪，桃木剑的剑柄在掌心微微发烫。他侧耳听了听，巷子里静得可怕，连虫鸣都没有，只有风穿过胡同的呜咽声，像极了当年锁龙桥下冤魂的哭嚎。“小心点，”他沉声道，“松本正雄的人，怕是在这儿布了个大阵。”

两人循着寻龙蛊的指引，一步步往巷子深处走。越往里走，阴煞之气越重，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，混着阴菊粉特有的腥甜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走到巷子尽头，一扇朱漆斑驳的大门出现在眼前，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牌匾，依稀能辨认出“恭王府旧宅”四个字。

“恭王府？”王娇凤的眉头皱成了川字，“这不是晚清的王府吗？听说民国初年就荒废了，怎么会成了九菊余孽的窝点？”

秋龙没说话，只是伸手推了推大门。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，门内的庭院里，荒草没膝，几株老槐树的枝桠光秃秃的，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鬼手。庭院中央，摆着一个青铜鼎，鼎里燃烧着黑色的火焰，火焰周围，用朱砂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，阵法的纹路扭曲狰狞，竟和当年莫高窟里木村布下的镇龙阵有七分相似，只是规模更大，煞气更浓。

“是‘聚阴噬阳阵’！”秋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，“这阵法是用枉死之人的骨灰混着阴菊粉画的，专门吞噬活人的阳气，用来滋养阵眼的邪物。”

话音未落，庭院的四角突然亮起四盏绿灯，灯影里，缓缓走出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。他们的脸白得像纸，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，走路的时候轻飘飘的，像极了苗寨传说中的“走尸”。为首的那个男人，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法杖，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墨绿色的珠子，正是之前黑木崖暗棋手里的那种。

“秋龙，王娇凤，”为首的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，“松本大人就知道你们会来，特意让我们在此恭候。”

“你就是松本安插在北平的内应？”秋龙握紧桃木剑，眼底寒光毕露，“新型阴菊粉，就是你散播的？”

男人不置可否，只是举起法杖，墨绿色的珠子突然爆发出一阵黑色的光芒。庭院里的阴煞之气瞬间暴涨，青铜鼎里的黑色火焰窜起三尺高，阵法的纹路开始隐隐发红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声。“废话少说，”男人的声音变得沙哑刺耳，“今天，就让你们俩，成为聚阴噬阳阵的祭品！”

他说着，突然念起了咒语，那咒语晦涩难懂，带着一股诡异的韵律，和当年木村在莫高窟念的如出一辙。随着咒语声响起，庭院四角的绿灯突然熄灭，四周陷入一片漆黑。秋龙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阵法中央传来，胸口的镇狱魂灯蓝光剧烈跳动，像是随时都会熄灭。

“不好！这阵法在吸我们的阳气！”王娇凤低喝一声，从竹篮里掏出一把银针，反手甩了出去。银针带着苗家的纯阳蛊毒，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，直刺为首男人的眉心。

男人显然没料到王娇凤的银针如此迅疾，他慌忙侧身躲避，银针擦着他的脸颊飞过，钉在了身后的老槐树上。树身立刻冒出一阵黑烟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，树皮大片大片地剥落，露出里面乌黑的树干。

“找死！”男人怒喝一声，法杖猛地一挥，墨绿色的珠子射出一道黑气，直扑王娇凤的面门。

秋龙眼疾手快，一把将王娇凤拉到身后，桃木剑带着金蓝色的光芒，迎向那道黑气。“砰”的一声巨响，金光与黑气碰撞在一起，迸发出漫天的火星。秋龙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剑身传来，震得他虎口发麻，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。

王娇凤趁机从竹篮里掏出寻龙蛊，咬破舌尖，将一口精血喷在它们身上。寻龙蛊的身体瞬间暴涨，通体雪白的毛发变得银光闪闪，头顶的触角发出耀眼的白光。“寻龙蛊，破煞！”王娇凤一声娇喝，寻龙蛊们立刻嘶鸣着扑向阵法的纹路，用触角疯狂地啃咬着那些朱砂线条。

寻龙蛊是龙脉的守护者，天生克制阴煞之气。它们每啃咬一口，阵法的纹路就黯淡一分，青铜鼎里的黑色火焰也随之减弱一分。为首的男人见状，脸色大变，他举起法杖，又念起了一段更诡异的咒语。

随着咒语声响起，庭院的地面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。阵法中央的地面缓缓裂开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，洞口里，散发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。秋龙定睛一看，只见洞口里，躺着一具穿着清代龙袍的尸体，尸体的脸上戴着一个青铜面具，面具上的菊花纹，和木村、黄龙的一模一样。

“是……是溥仪的替身？”王娇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，“听说当年溥仪退位后，为了保命，找了八个替身，难道这就是其中之一？”

“不是替身，”秋龙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具尸体，“这是‘养煞尸’！九菊一派用阴菊粉和尸毒，将这具尸体养了几十年，就是为了用它的龙气，来催动聚阴噬阳阵！”

他的话音刚落，那具养煞尸突然睁开了眼睛。眼睛里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浑浊的黑色，它缓缓地从洞口里爬出来，嘴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，身上的龙袍破烂不堪，露出里面乌黑的皮肉，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尸臭。

养煞尸的速度极快，它猛地扑向秋龙，爪子带着一股腥风，直刺秋龙的胸口。秋龙侧身躲避，桃木剑一挥，砍在了养煞尸的胳膊上。“铛”的一声，桃木剑竟被弹开了，养煞尸的胳膊上，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。

“这养煞尸的皮肉，比钢铁还硬！”秋龙暗道不好。他想起了当年在黄岩岛遇到的煞母，也是刀枪不入，最后还是用寻龙蛊的蛊毒才解决的。

“秋龙哥，用镇龙玺！”王娇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被两个黑衣人缠住，手里的银针上下翻飞，逼得黑衣人连连后退，但一时半会儿也脱不了身。

秋龙立刻从怀里掏出镇龙玺，白玉玺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。他将全身的阳气注入其中，镇龙玺的金光瞬间暴涨，照亮了整个庭院。“奉天承运，龙脉永存！”秋龙一声大喝，将镇龙玺猛地掷向养煞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