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无羡没有反对。他现在这状态,别说找碎片,随便来个厉害点的妖兽都能把他收拾了。
小江宓也醒了,见魏无羡醒来,立刻凑过来,眼圈又红了:“魏哥哥,你吓死宓儿了。
魏无羡想抬手揉揉他的脑袋,却发现胳膊沉重得不听使唤,只好扯出一个虚弱的笑:“没事,魏哥哥命硬。多亏了我们宓儿帮忙。
歇息了约莫一个时辰,天色将明未明,最是黑暗寒冷的时候。蓝忘机背起依旧虚软无力的魏无羡,抱起小江宓,再次启程,朝着西南方向那隐约灯火之处行去。
黎明前的跋涉格外漫长。穿过林地,越过溪涧,地势渐趋平缓,出现了被踩踏出的小径,偶尔能看到丢弃的渔具或熄灭的篝火痕迹。空气中开始弥漫淡淡的炊烟与水腥混合的气息。
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一座建立在数条水道交汇处的集镇轮廓,出现在视野尽头。
那集镇规模不大,屋舍多为木石结构,临水而建,不少房屋下都有木桩支撑,悬于水面之上。几条较为宽阔的水道穿镇而过,上面架着木桥,已有早起的船夫撑着乌篷小船在薄雾中穿梭。码头上堆着些渔货货箱,人影绰绰。
“云泽集。蓝忘机目光扫过镇口一块被水汽浸润得字迹模糊的木牌,低声念出上面的字。这集镇看似普通,但地处这片广袤水域的交通节点,三教九流汇聚,消息往往灵通。
他略一沉吟,没有直接进入镇子最热闹的码头区,而是绕到集镇侧后方,寻了一处看起来相对干净僻静的临水客栈。客栈门脸不大,招牌上写着“悦来”二字,已有些褪色。
踏入客栈,一股混合着水汽、木头霉味和淡淡饭食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。柜台后一个睡眼惺忪的伙计正在打哈欠。
“两间上房,清静,临水。蓝忘机声音冷淡,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,同时将一锭分量十足的银子放在柜台上。
伙计眼睛一亮,瞌睡醒了大半,赶紧收起银子,殷勤地引着他们上了二楼,推开两间相邻的、窗户正对着一间较为安静支流的房间。
房间内陈设简单,但还算整洁。蓝忘机将魏无羡安置在其中一间的床上,对小江宓道:“在此照看,莫要出门。我去买些药材食物。
小江宓用力点头。
蓝忘机又看了一眼床上闭目调息、脸色依旧苍白的魏无羡,转身出门,并细心地将房门带上。
他并未直接去市集,而是先在客栈周围看似随意地转了一圈,灵觉悄然扫过,确认没有可疑的盯梢或异常气息。然后才走向集镇中看起来最大的那家药铺。
清晨的药铺刚开门,伙计正在整理药材。蓝忘机报出一连串药材名称,多是固本培元、修复经脉、安神定魄之物,其中几味颇为珍贵。伙计见他气度不凡,不敢怠慢,仔细抓配。
等待的间隙,蓝忘机状似无意地问道:“掌柜,近日云泽集可有什么异事?或是不寻常的客人?
掌柜的是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,闻言抬起眼皮看了看蓝忘机,慢条斯理道:“客官是外乡人吧?咱这云泽集,靠着大泽讨生活,哪天没点稀奇事?不过要说真不寻常的……他捋了捋胡子,压低声音,“前些日子,西南边落魂滩那边,听说夜里总见着不吉利的灰光,还有打鱼的回来,说在那边水域捞上来的鱼,没两天就烂了芯子,看着鲜活,内里却像死了很久似的,邪门得很。最近都没什么人敢往那边深水区去了。
灰光?烂了芯子?
蓝忘机心中微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落魂滩在何处?
“顺着镇西水道出去,往西南走上二三十里水路,有一片芦苇荡和浅滩连着深水,那就是了。那地方本就水情复杂,暗流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