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景行早已起身,走到画前。他静静看着那幅画,目光久久停留在那怒放的红梅和那个“遇”字上,眼底波澜涌动,最终化为一片温润澄澈的暖意。
他摇了摇头,笑容真切而满足:“嫂子,不必了。这幅画,我不会出售,也不会轻易示人。有没有印章,并不重要。这样……就很好。”这是他与她,与这份纯粹友谊的遇见的见证,无需任何外在的标记。
封世宴也结束了棋局,走到顾云七身边,很自然拉过她的手腕,放在自己掌心,力道适中揉捏着她因为长时间握笔而有些酸涩的手腕和手指。“累不累?”他低声问。
顾云七摇摇头,任由他按摩,舒服眯了眯眼,模样慵懒……
四人刚回到沙发区坐下,准备喝杯茶休息一下,门就被敲响了。
封世宴动作一顿,与顾云七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好戏,要开场了。
他松开顾云七的手,站起身,语气平静:“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他需要暂时回避一下,让这场戏唱得更真实。
何景行坐在沙发上,看着封世宴走向洗手间的背影,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端起茶杯的顾云七,再联想到今晚拍卖会上封世宴对那两幅字画的反常放弃,罗鹏父女异常的举动,以及此刻门外恰到好处的担忧敲门声……
电光石火间,一切线索在他脑海中串联起来。
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。
而设局的人,就在这个房间里,气定神闲品着茶。入局的人,此刻正在对面房间里上演着荒唐戏码,还自以为得计。
何景行忽然低低笑了起来,不是嘲讽,而是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后的轻松和愉悦。他也站起身,看向顾云七,笑容温雅,眼神却带着促狭和了然:
“嫂子,”他声音不高,却意味深长,“改天,可得好好请我吃顿饭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顽皮:“毕竟,我算是……有效的现场见证人之一。”
顾云七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明白何景行已经看穿了一切。她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笑声清越,眉眼弯成了月牙,毫不掩饰自己的坏心眼。
“何景行,”她笑着摇头,语气里满是好爽和赞赏,“你真是……越来越上道了。”
一旁的顾晨看的云里雾里,这是有好戏?什么时候开始的?谁在戏里?
何景行看着她明媚的笑脸,心中那片因为家族,责任,爱而不得,过往而沉积的阴郁,仿佛被这笑容带来的光芒驱散了不少。
他走向门口,准备去应付外面那另一群见证人,脚步轻盈,心底涌起的,是一种久违的,真切的快乐感觉。
参与一场如此精彩的反击,守护一份值得珍惜的友谊,这种感觉……似乎,也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