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长老、甚至宗主的手法,在谷翎儿看来,充满了三重天阵法特有的、过于追求“繁复”与“推演”,却忽略了“本质”与“效率”的弊端。他们试图用无数细小的、相互勾连的微型阵法去填补一个大的漏洞,却不知这些微型阵法之间存在着大量冗余与冲突,不仅消耗巨大,效果也事倍功半。
更关键的是,他们对阵法本源——空间与时间法则的融合运用,理解得相当粗浅,甚至在某些关键节点上,出现了明显的认知错误,导致修补的力量不仅无法弥合裂痕,反而在加剧着阵法的内耗与不稳定。
“唉……”谷翎儿轻轻叹了口气,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、混合着“惋惜”、“不解”与“这也行?”的复杂表情,低声嘀咕道:“这么修……不是越修越坏嘛……难怪大阵越来越暗。三重天的阵法……怎么比二重天漂亮阿姨(玄知仙王)那边的还……落后呀?哦,也对,好东西估计都被幽冥那些坏蛋抢走了,剩下的……嗯,能坚持这么久,也不容易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只有身旁的楚玉、冥凰、汐瑶能隐约听到。三人闻言,神色各异。
楚玉是若有所思,他虽不精阵法,但跟随谷翎儿日久,知道小师祖的眼光极高,她能这么评价,那天衍宗的阵法修补,恐怕问题真的不小。
冥凰和汐瑶则是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——看来这天衍宗,不仅待人接物有问题,连看家的本事,似乎也……
就在这时,一阵破风声传来,打断了谷翎儿的“观摩”。
“什么人?!胆敢擅闯观星台重地!”
厉喝声中,五道身着银白色镶黑边劲装、袖口绣有交叉阵旗图案的身影,驾驭着飞剑,如同利箭般自山下射来,落在观星台上,呈半圆形将谷翎儿四人隐隐包围。
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峻、眼神锐利、修为在金仙初期的青年修士,身后四人皆是天仙中后期。他们显然是天衍宗负责内门巡查的执法弟子。
那青年修士目光如电,扫过四人,尤其是在感应到楚玉等人的修为,又看到谷翎儿这个“小孩”时,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轻蔑、不耐与怀疑的神色。
“此处乃我天衍宗护山大阵观测要地,闲杂弟子不得靠近,何况尔等外来之人!”青年修士声音冷硬,带着质问,“尔等是何人?如何来到此地?带你们来的道童呢?”
楚玉眉头一皱,上前一步,不卑不亢地拱手道:“这位道友,在下楚玉,与同伴乃二重天玄冥仙王殿使者,持玄知仙王信物前来拜会贵宗宗主。暂居听竹小筑,因久候无讯,又听闻此地可观阵法,故请值守道童引路前来一观,并无他意。若有唐突,还望见谅。”
“玄冥仙王殿?使者?”那青年修士嗤笑一声,眼中的轻蔑更浓,“就凭你们?一个真仙,两个天仙初期,还有一个……”他目光落在正仰着小脸、好奇看着他的谷翎儿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,“乳臭未干的小娃娃?也配称使者?玄知仙王莫不是无人可派,随便找了几个充数的吧?”
“你说什么?!”冥凰圣子眼中冥火骤燃,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起来。汐瑶也蹙起秀眉,上前半步,隐隐将谷翎儿护在身后。
楚玉脸色也沉了下来,语气转冷:“道友,请慎言。我等是否使者,自有玄知仙王信物为证。贵宗明枢长老亦已查验。至于修为高低,与是否肩负使命并无必然关联。我等来此,是为共抗幽冥,非为听尔等冷嘲热讽!”
“共抗幽冥?哈哈哈!”青年修士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他身后几名巡查弟子也发出低低的嘲笑声,“就凭你们这点微末道行,在这中央区域,怕是连最低等的幽冥魔兵都打不过,也敢大言不惭说什么共抗幽冥?别是来我天衍宗避难,混口饭吃的吧?看你们这穷酸样,连个像样的护卫都没有,还带着个拖油瓶……”
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谷翎儿,话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:“这小丫头,该不会是你们从哪里捡来的吧?这种时候还带着孩童,真是不知死活!我看,你们这使者身份,也多半是假的!说!混入我天衍宗,究竟有何图谋?!”
此言一出,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冥凰周身暗金色冥火已然升腾,手中隐隐有火光凝聚。汐瑶指尖水蓝光芒流转。楚玉也握紧了拳头,眼神冰冷。对方不仅轻蔑他们的修为,更侮辱了他们此行的目的,甚至出言不逊,辱及小师祖!
谷翎儿却似乎对那青年修士的辱骂毫无所觉,她只是眨了眨灰眸,小脸上露出一种“这人好吵”的表情,然后扯了扯楚玉的衣角,小声问道:“五师侄,这个凶巴巴的大哥哥,是不是就是话本里说的那种……‘狗眼看人低’的看门狗呀?他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,连阵法坏了都看不出来,还在那里乱叫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清脆稚嫩,音量也不大,但在场之人皆是修士,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!”那青年修士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勃然大怒,脸涨得通红,“小畜生!你敢辱我?!还妄议我宗护山大阵?!找死!”
他本就对这几个“弱者”占据观星台不满,此刻被一个“小娃娃”如此奚落,更是怒不可遏,也顾不得什么宗门规矩、使者身份了,厉喝一声:“给我拿下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!尤其是那个小畜生,掌嘴!”
话音未落,他身后四名天仙境的巡查弟子已然应声而动,各执法器,朝着楚玉、冥凰、汐瑶扑来!而他自己,则是一步踏出,身形如电,五指弯曲成爪,带着凌厉的劲风与金仙初期的威压,直接抓向谷翎儿的脸颊!竟是真的要“掌嘴”!
“放肆!”楚玉、冥凰、汐瑶三人同时怒喝,就要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