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援朝下午来了,带着新消息。
“风哥,张哥又捎信儿了。”王援朝压低声音,“他说对面那阵风可能得吹一个月,让咱们别急着动。”
“一个月?”秦风皱眉。
“嗯,好像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视察。”王援朝说,“边防加了三倍岗,巡逻队一天巡八趟。这时候过去,等于往枪口上撞。”
秦风沉吟片刻:“那就等。正好利用这时间,把二嘎和卫东再练练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王援朝说,“铁柱哥已经带着他俩去后山了,练隐蔽和急行军。”
“行,你去盯着点,别练太狠,循序渐进。”
王援朝走后,秦风在院里站了会儿。日头偏西了,风还是暖的。林晚枝午睡醒了,从屋里出来,脸上有了些血色。
“醒了?”秦风走过去,“好点没?”
“好多了。”林晚枝笑了笑,“就是午觉睡久了,头晕。”
“出去走走?”秦风提议。
“嗯。”
两人出了院门,沿着屯里的土路慢慢走。路边的柳树已经抽出嫩芽,黄绿黄绿的。远处田里有人在翻地,准备春耕。几只燕子飞过来,在屋檐下衔泥筑巢。
“开春了,燕子都回来了。”林晚枝仰头看着。
“嗯,该回来的都会回来。”秦风握住她的手。
两人走到屯口的井台边,碰见几个洗菜的媳妇。看见他们,都笑着打招呼:“小风,晚枝,遛弯呢?”
“嗯,走走。”林晚枝笑着应道。
“晚枝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有了?”一个年纪大点的媳妇问。
林晚枝脸一红,没说话。秦风接过话头:“天冷,受了点风寒。”
“那可得多注意。”那媳妇说,“我这有姜,回头给你送点,熬水喝驱寒。”
“谢谢婶子。”
又走了会儿,来到屯后的土坡上。从这儿能看见远处的图们江,江面在夕阳下泛着金红的光。冰已经化了大半,能看见水流在冰缝间涌动。
“那就是你要去的地方?”林晚枝轻声问。
“嗯。”秦风点头,“不过江,就在这边看看。”
林晚枝靠在他肩上,没说话。两人静静看着江面,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,把天边染成橘红。
回去的路上,天已经擦黑。屯里家家户户炊烟袅袅,空气里飘着饭菜香。黑豹在院门口等着,看见他们回来,摇着尾巴迎上来。
晚饭后,林晚枝把账本拿出来记账。秦风坐在她对面,看着她一笔一画写得认真。煤油灯的光晕染在她脸上,柔和而温暖。
“秦风,”林晚枝忽然抬头,“等孩子生下来,咱们送他上学吧。像小雨那样,读书识字。”
“好。”秦风说,“男孩女孩都上学,读到不能读为止。”
“那得花不少钱。”
“钱挣来就是花的。”秦风说,“只要孩子有出息,花多少都值。”
林晚枝满足地笑了,继续记账。秦风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前世他错过了这些,这辈子,要一点一点补回来。
夜深了,两人躺下。林晚枝靠在秦风怀里,手轻轻放在小腹上。
“秦风,你说……他能听见咱们说话吗?”
“能吧。”秦风轻声说,“王婶说,三个月就能动了。”
“那还有两个月。”林晚枝算着日子,“等你从边境回来,差不多就能感觉到了。”
“嗯,等我回来。”
两人不再说话,静静躺着。窗外有月光,院里很静。黑豹在窝里翻了个身,虎头和踏雪也睡了。三只小狗崽挤在一起,发出细细的鼾声。
这个春夜,温暖而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