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筏刚离岸不到十米,秦风忽然抬手示意停桨。
赵铁柱和刘二嘎立刻收住动作,皮筏在江心微微打转。秦风半蹲在筏头,眼睛死死盯着对岸的柳树林。刚才那一瞬间,他好像看见林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“风哥,咋了?”赵铁柱压低声音。
“不对劲。”秦风眯起眼,“太静了。”
确实静。对岸的柳树林在暮色里黑黢黢的,连鸟叫都没有。江风穿过林子,本该有沙沙的响声,此刻却是一片死寂。
秦风把桨横在膝上,从背包侧袋掏出望远镜。镜筒缓缓扫过对岸,一寸一寸地看。突然,他在一丛特别茂密的柳条后面,捕捉到了一点不自然的暗影——不是树影,更像是蹲着的人形。
他心头一紧,但面上不动声色,继续把望远镜移开,装作观察别处的样子。
“回撤。”秦风收起望远镜,声音压得极低,“慢慢划,别急,装作正常转向。”
赵铁柱和刘二嘎虽然不明白,但毫不犹豫执行命令。皮筏缓缓调头,重新朝朝鲜这边岸上靠去。划桨的动作很自然,就像突然想起忘了什么东西要回去取。
皮筏在夜色中缓缓调头,重新靠向朝鲜江岸。
秦风第一个跳下水,冰凉的江水瞬间浸透裤腿。他快速将皮筏拖进芦苇丛,赵铁柱和刘二嘎紧随其后。三人趴在湿漉漉的土坎后,眼睛死死盯着对岸那片死寂的柳树林。
“风哥,确定有人?”赵铁柱压低声音,喉结滚动。
“至少两个。”秦风没移开视线,“藏在柳条后面,蹲守的姿势。”
刘二嘎脸色发白:“那……那援朝哥他们……”
“已经发信号让他们别动。”秦风看了眼怀表,“等。等那俩人撤,或者等天亮。”
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。江风渐起,吹得芦苇沙沙作响。远处偶尔传来夜鸟的啼叫,更衬得这片江岸诡异得安静。
约莫过了一个时辰,对岸柳树林里的暗影终于动了。两个人影猫着腰,顺着江岸往上游方向移动,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“走了。”秦风缓缓吐出一口气,“但今晚不能过江了。那俩人虽然撤了,保不齐是换岗,或者还有别的埋伏点。”
赵铁柱急了: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往回撤三里,找个隐蔽处过夜。”秦风做出决定,“明天白天观察清楚,再决定什么时候过江。”
三人背上装备,沿着江岸往上游折返。夜路难走,脚下碎石乱滚。秦风打头,每一步都踩得极稳,几乎不发出声音。赵铁柱和刘二嘎学着样子,但偶尔还是会有石子滑落的轻响。
走了约莫二里地,秦风突然停住脚步。
他半蹲下身,鼻子在夜风里轻轻嗅了嗅。一股特殊的腥臊味儿,混着某种草木的清香,随风飘来。这味道他在前世边境执行任务时闻过——是成年雄性香獐子特有的气味。
“有獐子。”秦风压低声音。
赵铁柱眼睛一亮:“香獐子?”
“嗯。”秦风示意两人蹲下,自己则缓缓拨开眼前的芦苇,朝气味来源方向望去。
月光从云缝里漏下些许,勉强能看清江岸内侧那片桦树林的轮廓。林间一片空地上,隐约有个小动物在低头啃食嫩草。
秦风从背包里掏出那把特制的小弩——陈瘸子的手艺,弩臂短,力道足,发射几乎没声音。又抽出三支弩箭,箭头用草药汁浸过,见血封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