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对方听不懂,但语气和表情得配合上。
中年男人盯着酒壶看了好一会儿,又看了看秦风手里的糖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回头跟妇女低声说了几句什么,妇女也盯着糖看,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孩子。
僵持了约莫两三分钟,中年男人终于放下柴刀,但没完全松手。他朝秦风比划了一下——指指酒壶,又指指自己的背篓。
有门儿。
秦风心里松了口气,脸上笑容自然了些。他拧好酒壶盖子,连糖一起放在地上,然后后退三步。
中年男人迟疑了一下,走上前,先拿起酒壶,拧开闻了闻。六十度老白干的冲劲儿直顶鼻子,他眼睛亮了亮,又小心地抿了一小口。
这一口下去,男人脸上的戒备明显松动了。他又拿起一块糖,剥开糖纸,塞进旁边男孩嘴里。男孩眼睛一下子睁圆了,咂巴着嘴,脸上露出惊喜。
气氛缓和了。
中年男人回头跟同伴说了几句,那几个人这才放下手里的家伙什。妇女从背篓里掏出几样东西——几条晒干的明太鱼,用草绳串着;一小包像是草药的东西;还有几个用树叶包着的、黑乎乎的玩意儿,看不出是啥。
她把东西放在地上,也后退几步。
秦风上前,先看了看明太鱼——晒得干透,没长毛,是好货。草药他认识,是朝国这边常见的沙参,品相一般,但也能用。那几个黑乎乎的东西,他拿起来闻了闻,有股烟味儿——是烟叶,自己卷的,劲儿大。
值了。
秦风点点头,又从自己背包里掏出几样东西——两包压缩饼干,用油纸包着;一小袋盐,这在边境哪边都是硬通货;还有一把水果刀,不锈钢的,刀柄上印着“上海”两个字。
他把这些东西也放在地上。
中年男人眼睛盯着那把水果刀,伸手拿起来,抽出刀身看了看。不锈钢在林间漏下的阳光里反着光,刃口锋利。他满意地点点头,把刀揣进怀里。
交易成了。
两边人都没再多说话,各自收拾东西。秦风把明太鱼、沙参和烟叶包好塞进背包,朝对方点点头,然后带着赵铁柱和陈卫东转身就走。
走出二十米,回头看了眼。那五个人也正往林子另一头走,中年男人还回头朝这边望了望,挥了挥手。
算是善缘。
回到岩洞附近,刘二嘎从藏身处钻出来,紧张地问:“风哥,没事儿吧?”
“没事儿。”秦风把背包放下,“碰见几个采山货的,换了点东西。”
王援朝也从树上下来,听说了经过,推了推眼镜:“风哥,这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秦风知道他想说什么,“就是普通老百姓,换点紧缺东西。咱们给的都是他们用得上的,他们给的都是咱们能带的,谁也不亏。”
他掏出那包烟叶,掰了一小块闻了闻,递给王援朝:“尝尝?劲儿应该大。”
王援朝摆摆手,他不好这口。赵铁柱接过去,掐了一小撮闻了闻,咧嘴:“嘿,这味儿冲!”
秦风把东西分门别类放好。明太鱼能带回去炖汤,沙参炮制了能入药,烟叶……他自己不抽,但屯里有老人好这口,送人情不错。
最重要的是,这次接触让他对这边的情况有了更实际的了解——老百姓日子过得紧巴,但还没到活不下去的地步。用实物能换到东西,也能沟通。
这是条路子。
黑豹凑过来,鼻子在背包上嗅了嗅,对明太鱼的味道很感兴趣。秦风揉了揉它脑袋,从兜里摸出块肉干喂它。虎头和踏雪也凑过来,三只狗围着秦风转。
“下午还守不?”赵铁柱问。
“守。”秦风看了眼对岸方向,“但换地方。去上游二里地那个弯口,那边芦苇更密,好藏。”
五人收拾好东西,带着狗,沿着江岸向上游转移。
走出去一里多地,秦风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朝刚才交易的那片林子方向望了望。
“咋了风哥?”赵铁柱问。
秦风皱了皱眉:“总觉得……刚才那伙人里,有个年轻的一直在打量咱们的背包。”
王援朝警觉起来:“他看出什么了?”
“不好说。”秦风摇摇头,“也可能是我想多了。走吧,小心点就是。”
但他心里那根弦,又绷紧了些。
在这异国地界,任何一点疏忽,都可能要命。
得尽快过江回家了。
怀里,林晚枝给他求的平安符贴着胸口,仿佛还带着她的温度。秦风深吸一口气,迈步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