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年轻时用过。”秦大山说,“撒在野猪必经的路上,扎了蹄子它们就不敢来了。记住,撒完得记位置,第二天得收回来,别伤着人。”
秦风郑重点头:“记住了。”
夜里九点半,打谷场上陆续聚齐了人。二十来个汉子,六条狗,在月光下黑压压一片。秦风简单说了注意事项,特别强调安全第一,然后三队分头出发。
沟口这边地形险要,两边是土崖,中间一条小路。秦风选了处高地埋伏,视野开阔,能看见整条沟。赵铁柱和刘二嘎藏在左边崖下,另外两人藏在右边。
黑豹趴在秦风身边,耳朵竖着,眼睛盯着沟里。夜风吹过,林子哗哗响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月亮升到中天,四下里静悄悄的,只有虫鸣和远处的蛙声。
刘二嘎有点撑不住,打了个哈欠。秦风低声说:“别松懈,野猪就挑人困的时候来。”
话音刚落,黑豹突然抬起头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。秦风立刻警觉,顺着狗看的方向望去——沟里黑黢黢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他相信黑豹的耳朵。他轻轻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,做了个准备的手势。
约莫过了半炷香时间,沟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像是树枝被碰断,又像是蹄子踩在落叶上。
声音越来越近。
月光下,几个黑影出现在沟口。是三头野猪,两大一小。走在前头的是头炮卵子,个头壮实,獠牙在月光下泛着白光。后头跟着头母的,再后头是半大的崽子。
“来了。”秦风压低声音。
三头野猪走走停停,警惕性很高。炮卵子不时抬头嗅嗅空气,好在秦风他们埋伏在下风口,气味没传过去。
野猪越来越近,离埋伏点不到三十米了。
秦风缓缓举起土铳,瞄准那头炮卵子。但他没急着开枪——野猪皮厚,这个距离一枪打不死,反而会激怒它。
他在等,等野猪走到最佳射程。
二十米,十五米……
炮卵子突然停住了,抬起头,鼻子使劲嗅着。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不安地原地打转。
就是现在!
秦风扣动扳机。
“砰!”
土铳喷出一团火光,铁砂呼啸而出。几乎同时,炮卵子发出一声惨叫,身上爆开一片血花。但它没倒,反而暴怒地朝枪响方向冲来!
“放狗!”秦风大喊。
黑豹像道黑色闪电扑了出去,直取炮卵子咽喉。赵铁柱他们也冲出来,扎枪、猎刀一齐招呼。
沟里顿时乱成一团。母野猪护着崽子想跑,被刘二嘎截住。另外两人撒开辣椒面,呛得野猪直打喷嚏。
秦风扔掉土铳,抽出猎刀加入战团。炮卵子受了伤更凶,獠牙乱挑。秦风一个侧身躲过,猎刀狠狠扎进它脖子侧面,一拧一抽,血喷如注。
炮卵子哀嚎一声,终于轰然倒地。
母野猪见势不妙,撞开刘二嘎,带着崽子往沟里逃。秦风没追,穷寇莫追,何况黑灯瞎火的。
战斗结束得很快。沟口躺着那头炮卵子,还在抽搐。秦风检查了下,土铳打中了前胸,猎刀扎穿了脖子,活不成了。
“好家伙,少说三百斤!”赵铁柱用脚踢了踢。
“收拾收拾,抬回去。”秦风说,“铁柱,你去水边那边看看,别让野猪从那边溜了。”
赵铁柱应声去了。秦风让刘二嘎他们处理野猪,自己带着黑豹爬上土崖,观察四周。
月光下,田野静悄悄的。远处水边方向传来几声狗叫,但很快平息了。看来那边没情况。
后半夜再没野猪来。天亮时,三队在打谷场汇合。水边和机动队都没遇到野猪,只有沟口这边有收获。
那头炮卵子被抬到打谷场,屯里人都围过来看。三百多斤的大野猪,獠牙一尺多长,看着就骇人。
李满仓拍拍秦风肩膀:“干得好!这一头打死,至少能消停半个月。”
“不能大意。”秦风说,“今晚还得守。野猪记仇,保不齐还有同伙。”
“守!”李满仓对众人说,“大家辛苦点,轮流守,直到苗长起来!”
接下来的几天,联防队夜夜巡逻。又打了两头野猪,都是半大的。野猪群似乎知道这边不好惹,再不敢来了。
春苗破土而出,绿油油的一片。屯里人终于松了口气。
秦风站在地头,看着自家地里齐刷刷的苗,心里踏实了些。黑豹趴在脚边,虎头和踏雪在田埂上追逐嬉闹。
春天才刚刚开始,后面的日子还长。但有了这次成功的防御,至少今年,这片庄稼能有个好收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