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倔点儿好,不受欺负。”林晚枝笑了,“我倒是希望他像你,有本事,能撑起家。”
“闺女也行。”秦风说,“像你,温柔贤惠。等长大了,我教她认药材,采山货,以后嫁到哪儿都饿不着。”
“你想得可真远。”林晚枝嗔他一眼,“孩子还没出生呢,就想着嫁人了。”
“当爹的,不得多想几步?”秦风握住她的手,“晚枝,等孩子生了,我想送他去念书。咱们这辈吃了没文化的亏,不能让孩子再吃亏。”
林晚枝点点头:“嗯,念书好。可要是……要是孩子不爱念书呢?”
“那就教他本事。”秦风说,“打猎、采药、种地,哪样不是活路?只要肯干,饿不着。”
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桶里的鱼慢慢多了,鲫鱼、鲤鱼、白条,大大小小七八条。日头偏西了,江面上洒满金光。
“秦风,”林晚枝忽然说,“我有点害怕。”
“怕啥?”
“怕生孩子。”林晚枝声音低低的,“我娘说,生孩子是道鬼门关。我怕我过不去……”
秦风心里一紧,握住她的手:“别瞎想。有李大夫呢,有娘呢,还有我。咱都准备好了,肯定没事儿。”
“我就是……”林晚枝眼圈红了,“有时候半夜醒来,摸着肚子,就怕……”
“怕啥。”秦风搂住她的肩膀,“我秦风的孩子,肯定福大命大。你也是,咱们一家子,都得好好的。”
黑豹这时候站起来,走到林晚枝身边,用头蹭了蹭她的腿。林晚枝摸摸它的头:“黑豹也知道安慰人呢。”
“它通人性。”秦风说,“等孩子生了,让黑豹守着,谁也近不了身。”
又钓了会儿,日头快落山了。秦风收起鱼竿:“回吧,娘该担心了。”
他扶着林晚枝站起来,拎起水桶。桶里的鱼扑腾着,水花溅出来。黑豹在前面带路,走几步回头看看,像是在等他们。
往回走的路上,林晚枝忽然说:“秦风,等孩子大了,咱们也带他来钓鱼。”
“那必须的。”秦风说,“到时候我给他做个小鱼竿,教他钓。”
“你说他会喜欢钓鱼吗?”
“喜欢不喜欢都得学。”秦风笑了,“山里孩子,得会这些。哪天进山迷路了,会钓鱼就饿不死。”
到家时,秦母已经在院里张望了。看见他们回来,松了口气:“可算回来了,我还以为掉河里了呢!”
秦风举起水桶:“娘,晚上炖鱼汤。”
“哟,钓这么多!”秦母接过桶,“晚枝累了吧?快进屋歇着。”
林晚枝确实有点累了,但精神头很好。她坐在炕上,看着秦母在灶房忙活,秦风在外面收拾鱼,心里满满的。
晚饭果然有鱼汤。奶白色的汤,撒了点葱花,香气扑鼻。秦母给林晚枝盛了一大碗:“多喝点,补身子。”
一家人围坐着吃饭。秦大山喝着鱼汤,咂咂嘴:“这汤鲜。风啊,你钓鱼的手艺还没丢。”
“丢不了。”秦风给林晚枝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,“以前在部队,就靠这手艺改善伙食呢。”
夜里,秦风躺在炕上,林晚枝靠在他怀里。她的手放在肚子上,轻声说:“秦风,今儿我真高兴。”
“高兴就好。”秦风搂着她,“等孩子生了,咱们常去。”
“嗯。”林晚枝闭上眼睛,“等孩子生了,咱们一家三口去……”
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,睡着了。秦风轻轻拍着她的背,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,心里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填满了。
窗外月光如水。院子里,黑豹趴在自己的窝里,耳朵不时动一下。虎头和踏雪卧在旁边,三条小狗崽挤在一起,睡得正香。
这个春日的午后,像一幅画,印在了秦风的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