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说了些经验：孩子红屁股了用香油抹，长痱子了扑爽身粉，发烧了用温水擦身子……都是土法子，但管用。

秦风听得入神，笔尖在纸上沙沙响。这些知识，前世他从来没接触过，现在学起来，觉得比啥都重要。

从老支书家出来，日头已经偏西了。秦风没回家，直接去了公社卫生院。李大夫正好下班，看见他来，推了推眼镜：“秦家小子，又来问孕产知识？”

“李大夫，我想再跟您确认几个事儿。”秦风掏出本子，“孙婆子说破水了得赶紧接生，您看……”

李大夫接过本子看了看，点头：“孙婆子说得对。破水超过二十四小时，胎儿容易感染，必须尽快分娩。你们屯离公社十来里地，到时候得提前做好准备，万一夜里破水，得能及时送到卫生院。”

他在本子上补充：“准备一辆板车，铺上厚褥子。再准备手电筒、雨具——万一下雪呢。最好提前跟卫生院打个招呼，我们这边也做好准备。”

秦风一一记下。又问了些问题：产后出血怎么办，孩子窒息怎么急救，黄疸严重要不要紧……

李大夫耐心解答，有些专业的还画了示意图。最后说：“秦家小子，你这么上心，少见。不过也别太紧张，大多数分娩都是顺利的。放轻松，对产妇也好。”

回到家，天已经擦黑了。秦风没急着进屋，先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，就着最后的天光整理笔记。

他把今天请教的内容分门别类：产前准备、分娩过程、产后护理、新生儿喂养、常见问题处理……一条条，一项项，写得清清楚楚。

秦母从屋里出来，看见儿子在那儿写写画画，走过来看：“学啥呢？”

“娘，您看。”秦风把本子递过去，“我今天问了孙婆子、老支书媳妇，还有李大夫。把接生和育儿的知识都记下来了。”

秦母戴上老花镜，仔细看了看，眼圈有点红：“我儿子……真长大了。当年你爹可没这么细心。”

“时代不一样了。”秦风合上本子，“娘，您也跟我说说，您生我那会儿，都有啥经验？”

娘俩坐在院里，借着屋里透出的灯光，一直聊到夜深。秦母说当年怎么阵痛，怎么生的，月子里怎么调的……秦风都记下来。

最后，秦母说：“风啊，有你这么上心，晚枝和孩子肯定能平安。娘心里踏实了。”

夜里，秦风躺在炕上，林晚枝已经睡着了。他轻轻把手放在她隆起的肚子上，感受着里头小生命的动静。

这个小家伙，年底就要来到这个世界上了。而他这个当爹的，必须做好准备，不能让孩子和媳妇受一点委屈。

本子就放在枕边，厚厚的一摞。这是他的“作战手册”，为了迎接新生命的到来，他得像准备一场战斗一样，把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。

窗外月色朦胧。院子里，黑豹翻了个身，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。虎头和踏雪挤在一起，三条小狗崽睡得四仰八叉。

一切都很安静，但秦风知道，平静之下，是即将到来的巨大变化。而他要做的，就是为这个变化，做好万全的准备。

他闭上眼睛，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那些知识。产前征兆、分娩过程、产后护理……像放电影一样，一幕幕清晰。

忽然，他想起李大夫今天说的一句话：“生孩子是女人的鬼门关，但也是新生命的开始。有准备，就不怕。”

对，有准备，就不怕。

秦风紧了紧搂着林晚枝的手臂。这个家，这个人，还有未出世的孩子，他会用尽一切去守护。

而学习这些知识，就是守护的第一步。

夜还长，但他的心里，已经亮起了一盏灯。那是为即将到来的新生命，点燃的希望之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