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六月中旬,天儿说变就变,上午还日头高照,下午就能泼下一场大雨。秦风站在仓房门口,看着屋檐下挂着的那些兽皮、干蘑菇,心里琢磨着该保养家伙什了。
雨水多,潮气重,铁器容易生锈,枪械容易受潮。狩猎这行当,装备就是猎人的第二条命,得时刻保持最佳状态。
这天吃过晌午饭,秦风把赵铁柱、王援朝他们都叫到院里。黑豹趴在阴凉处,三条小狗崽在它身边打闹,虎头和踏雪卧在狗窝边,懒洋洋地打着哈欠。
“今儿个不干活,咱们保养装备。”秦风说着,从仓房里搬出几个木箱。
箱子打开,里头是分门别类放着的家伙什。长枪短铳、猎刀匕首、捕兽夹子、绳索网套,还有那些零碎——火药壶、铅弹模、磨刀石、枪油罐子。
赵铁柱眼睛一亮:“风哥,早该保养了!我那土铳上次用就感觉扳机有点涩。”
“所以得定期维护。”秦风挨个检查,“雨季来了,潮气大,不保养好,关键时刻掉链子就得要命。”
他先拿起那杆五六半自动步枪。枪身还带着前阵子进山沾染的泥土和草屑。秦风拆开随身携带的保养包——这是他自己缝制的鹿皮包,里头装着通条、刷子、油壶、擦枪布。
“都看好了,我只教一遍。”秦风说。
他熟练地卸下弹夹,拉动枪栓,退出枪机。动作流畅得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。赵铁柱几个围在旁边,眼睛都不眨。
“枪械保养,分几步。”秦风一边操作一边讲解,“第一步,分解。该拆的拆开,别留死角。”
枪被拆成十几个零件,整齐地摆放在油布上。秦风拿起通条,缠上擦枪布,蘸了点枪油,开始清理枪管。
“第二步,清洁。枪管是枪的灵魂,里头有积碳、有锈迹,都得清干净。”他来回推拉通条,“注意力度,太轻清不干净,太重伤膛线。”
通条抽出时,布上沾满了黑乎乎的积碳。秦风换了块布,继续清理,直到布上不再见黑。
“第三步,润滑。”他拿起小油壶,往枪机、扳机等活动部位滴上少许枪油,“油不能多,多了沾灰,少了干磨。薄薄一层就行。”
赵铁柱看得认真,小声问:“风哥,你这手法跟谁学的?比民兵训练时教的细多了。”
“部队里学的。”秦风头也不抬,“那时候枪就是命,保养不好,战场上就得送命。”
零件一个个清洁润滑完毕,秦风开始组装。咔嗒、咔嗒,轻响声中,步枪恢复了原貌。他拉动枪栓,声音清脆;扣动扳机,击锤动作利落。
“试试。”他把枪递给赵铁柱。
赵铁柱接过,学着秦风的样子检查,眼睛发亮:“风哥,这枪跟新的一样!”
“保养好了,能用几十年。”秦风说着,开始检查下一件——那把改造过的土铳。
土铳保养更麻烦。这东西结构简单,但缝隙多,容易藏污纳垢。秦风用细刷子清理药池、火门,又检查了扳机弹簧的弹性。
“铁柱,你这铳的扳机弹簧该换了。”秦风指着有些变形的弹簧片,“现在还能用,但再使几次就可能断。”
“呀,我都没注意!”赵铁柱凑过来看,“那咋整?”
“我这儿有备用的。”秦风从木箱底层拿出个小铁盒,里头是各种规格的弹簧片,“部队里带出来的,钢口好,耐用。”
他换上新的弹簧片,又调整了扳机行程。土铳扳机本来沉重,经他一调,变得轻巧了不少。
“风哥,你还会这个?”刘二嘎惊讶。
“简单的机械原理。”秦风笑笑,“打猎的,不能只会放枪,还得会修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