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枝脸一红:“还早着呢。”
“不早,得提前补。”秦风挨着她坐下,“我打听过了,月子里吃得好,孩子壮实,你恢复得也快。”
林晚枝靠在他肩上,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。远处,赵铁柱他们在地里干活,隐约能听见说笑声。屯子里炊烟袅袅升起,一派宁静。
“秦风,你说咱们孩子将来干啥?”林晚枝轻声问。
“他想干啥干啥。”秦风说,“念书也行,跟我打猎也行,做买卖也行。咱俩好好干,给他攒下家底,他想咋活咋活。”
“我想让他念书。”林晚枝说,“念大学,去城里工作,别像咱似的,一辈子窝在山沟里。”
“行,那就让他念书。”秦风搂紧她,“不过山沟有啥不好?山清水秀,空气新鲜。等将来咱老了,就在这养老,让孩子常回来看看。”
林晚枝笑了:“你想得可真远。”
“不想远点不行。”秦风说,“咱现在干的每件事,不都是为了将来?”
夕阳西下时,两口子慢慢往家走。黑豹在前头开路,虎头和踏雪一左一右护着,三条小狗崽屁颠屁颠跟在后面。
路上碰见老孙头,老爷子正在自家菜园子摘黄瓜,看见他俩,招呼道:“秦风,晚枝,来!拿几根黄瓜回去拌凉菜!”
“孙大爷,不用,我家有。”秦风摆手。
“拿着拿着!”老孙头不由分说,摘了四五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塞过来,“晚枝身子重,多吃点新鲜的。这可是头茬瓜,甜着呢!”
回到家,秦母已经在灶房忙活了。今儿个吃苞米面饼子,小葱拌豆腐,还有一盆蘸酱菜——小葱、水萝卜、生菜,洗得水灵灵的。
“娘,我摸了两条鱼,晚上炖汤。”秦风把鱼递过去。
“正好,晚枝该补补了。”秦母接过鱼,“你去把援朝、铁柱都叫来,晚上一块儿吃。还有你爹,去老陈家下棋了,也喊回来。”
晚饭吃得热闹。赵铁柱和王援朝也不客气,一人吃了三张大饼。秦大山跟秦风喝了二两小烧酒,唠着秋收的安排。
“今年庄稼长得好。”秦大山说,“要是没有大灾大难,收成能比去年多三成。”
“多收了好。”秦风说,“除了交公粮,剩下的都存起来。我琢磨着,等合作社搞起来,得建个粮仓。”
“建!必须建!”赵铁柱嚼着饼子说,“风哥,我爹说了,咱家那老仓房,收拾收拾就能用。等秋收完,我带人弄。”
王援朝推推眼镜:“风哥,还有个事儿。公社李主任捎话,说县里要组织‘致富带头人’去外地考察,问你去不去。”
“去哪儿?”秦风问。
“说是去南边,看看人家咋搞副业。”王援朝说,“时间在秋后,大概半个月。”
秦风想了想:“到时候看。晚枝生孩子要紧,要是能赶上就去,赶不上就算了。”
林晚枝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:“你去你的,家里有娘呢。这是个机会,去看看外头咋干的,回来咱也能学。”
“再说吧。”秦风给她夹了块豆腐,“吃饭。”
夜里,等人都散了,秦风伺候林晚枝洗漱。七个多月的身子,弯腰都费劲,他帮她洗脚擦身,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。
躺下后,林晚枝侧着身,肚子顶得难受。秦风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,又轻轻给她按摩后腰。
“舒服点了没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林晚枝闭着眼,“秦风,你对我真好。”
“你是我媳妇,不对你好对谁好。”秦风手上不停,“等孩子生了,我带你去大城市转转。北京、上海,都去看看。”
“那得花多少钱……”
“钱挣了就是花的。”秦风说,“放心,你男人有本事,让你们娘俩过好日子。”
林晚枝转过身,在黑暗中摸他的脸:“你别太累。”
“不累。”秦风握住她的手,“现在这点累,跟以前比算啥?以前在部队,几天几夜不睡觉是常事。现在守着你们,干点活,心里踏实。”
窗外传来蛐蛐叫,一声接一声。黑豹在院里轻轻走动,巡逻的脚步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。
秦风睁着眼,脑子里过着一件件事。秋天的狩猎计划,李家庄那片老林子,北京的房产,上海的洋楼,合作社的推进,孩子的出生……一桩桩,一件件,都得安排好。
他知道,现在这段日子,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等秋高气爽,等孩子落地,他就要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。边境那边的山林,南边的市场,更广阔的天地,都在等着他。
但现在,他只想享受这份宁静。守着怀孕的媳妇,陪着年迈的父母,带着一帮兄弟,把眼前的日子过好。
林晚枝睡着了,呼吸均匀。秦风轻轻把手放在她肚子上,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动静。一下,又一下,像在跟他打招呼。
他笑了,低声说:“小子,别着急,等你出来,爹带你去看世界。”
肚子里动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。
夜更深了。靠山屯沉浸在一片安详中。而秦风知道,这样的安详不会太久。等秋天一到,新的征程,就要开始了。
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。秦风闭上眼睛,心里一片澄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