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里的宝贝。图们江里的宝贝。
秦风想起前世听说过的一些传闻——日军投降时,确实有些部队把带不走的军火物资沉入江河。难道疤脸那伙人,是在找这个?
“风哥,”王援朝看着他,“北京那房子……三千五,千载难逢的机会。合作社账上现在有两千八,差七百。我想办法能凑二百,铁柱那边能凑一百,剩下的……”
“买。”秦风打断他,“必须买。援朝,你明天就去邮局发电报,说我们买。钱十天内汇到。”
“可是风哥,”王援朝有些担心,“咱们刚有点起色,就花这么多钱买房,会不会太扎眼了?再说,疤脸那伙人还在盯着咱们……”
“正因为他们盯着,才要买。”秦风眼神冷了下来,“他们在暗处,咱们在明处。但有了北京的房产,咱们就多了条退路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而且我怀疑,疤脸那伙人盯上咱们,不只是因为山洞里的东西。他们可能知道咱们跟药材公司有往来,知道合作社挣了钱。这种亡命徒,见钱眼开。”
孙老蔫在边上听得脸色发白:“秦队长,那……那咋整?”
“引蛇出洞。”秦风说,“援朝,你回复老郑,就说合作社有一批极品野山参要出手,问他有没有兴趣。时间地点,让他定。”
王援朝一愣:“风哥,咱们哪有极品野山参?”
“我有。”秦风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打开,里头是几根参须——是孙老蔫之前给林晚枝补身子剩下的,“就用这个当饵。老郑是行家,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。他一定会感兴趣,也会把这个消息传出去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王援朝明白了,“让疤脸他们以为咱们真有宝贝,自己跳出来?”
“对。”秦风把参须包好,“他们在暗处,咱们找不着。得让他们自己走到明处来。”
孙老蔫听得心惊肉跳:“秦队长,这……这太危险了。”
“危险也得做。”秦风站起来,“老蔫叔,你刚回来,先歇几天。合作社的药材还得你把关。援朝,买房的事儿你抓紧办,钱我来想办法。”
正说着,屋里传来小山子的哭声。秦风转身进屋,林晚枝正抱着孩子喂奶,见他进来,轻声问:“咋了?听你们在外头说得挺严肃。”
“没事。”秦风摸摸儿子的头,“一些合作社的事儿。”
林晚枝看着他,眼睛里有担忧:“秦风,你别太累。山子还小,咱们得稳当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风握住她的手,“就是为了山子,为了你,为了这个家,我才得更稳当。”
窗外,天色渐渐暗了。黑豹在院里转了一圈,走到院门口,朝着屯子外的方向,竖起耳朵。远处山林里,传来几声乌鸦叫,在暮色里显得格外瘆人。
孙老蔫走了,佝偻着背,往自家那两间破土房走去。王援朝也走了,他得连夜去公社,明天一早发电报。
秦风站在院里,看着暮色四合。怀里的儿子已经睡着了,小嘴一动一动的,像是在做梦吃奶。
秦母从灶房出来,端着一碗鸡汤:“小风,喝点汤。你这阵子都瘦了。”
秦风接过碗,慢慢喝着。鸡汤温热,顺着喉咙下去,暖了身子。
“娘,”他忽然说,“过几天,我可能得出一趟远门。”
秦母手一抖:“去哪儿?”
“北京。”秦风说,“去买房,顺便……办点事儿。”
“那晚枝和山子……”
“你们在家,有铁柱他们照应,我放心。”秦风看着屋里炕上熟睡的娘俩,“我快去快回。”
秦母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:“你心里有数就行。就是……万事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秦风点点头。
夜里,秦风躺在炕上,听着身边林晚枝均匀的呼吸,儿子偶尔的哼唧声,久久不能入睡。
三千五百块的北京四合院,金家窝棚的接应点,水下的宝贝,疤脸那伙人买的炸药和潜水装备……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旋转,慢慢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他轻轻起身,走到窗前。黑豹在院里抬起头,看着他。
月光下,远山的轮廓像蛰伏的巨兽。
山雨欲来。
而这一次,他要主动进山,会一会这场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