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人分工干活。赵铁柱力气大,负责把野猪拖到一处平坦地。秦风操刀放血,动作麻利,刀从脖颈插入,血哗啦啦流进事先挖好的土坑里。刘二嘎和陈卫东帮着开膛,王援朝则把内脏分类——心肝留给狗吃,野猪肚留着,这可是好东西,肠子肺脏挂树上上供山神老把头。
黑豹和虎头踏雪守在旁边,眼睛盯着那些心肝,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呼噜声。秦风割下一块肝扔给黑豹,黑豹一口接住,嚼了两下咽了。又给虎头和踏雪各扔了一块。
“不能喂饱。”秦风说,“还要继续狩猎。”
其实今天就这一趟了,但他习惯性按规矩来——只要还在山里,就不能把猎狗喂饱。喂饱了狗就懒了,不机警了。
收拾完,日头已经升到中天。六头野猪被分解成一块块肉,用油布包好,装进背篓。皮子单独卷起来,猪鬃也收拾好。内脏除了喂狗的,都挂在林边的老柞树枝上——这是给山神老把头的供品。
“收拾利索了。”秦风检查一遍,确认没有遗漏,“回吧。”
五人背着沉甸甸的背篓,沿着来路往回走。狗群跟在身边,黑豹昂首走在最前,虎头和踏雪一左一右,威风凛凛。
路上,赵铁柱还兴奋着:“风哥,那头炮卵子真大!獠牙得有一拃长!”
“开春的猪不算大。”秦风说,“等秋天,能碰到四五百斤的。”
王援朝背着猪皮,气喘吁吁:“这趟……这趟能卖不少钱吧?”
“肉留一部分自家吃,剩下的卖。”秦风说,“猪鬃也能卖。拢共算下来,六头猪少说能进账两百块。”
刘二嘎和陈卫东听得咋舌。他们以前跟着家里大人打猎,一趟能打到一头就不错了,哪见过这阵仗。
回到屯子时,日头已经偏西。屯里人看见他们背回来的肉,都围上来看热闹。
“我的娘,打这么多!”
“小风这枪法,神了!”
“这猪真肥!”
秦风让赵铁柱和王援朝去张罗卖肉的事,自己把自家那份背回家。林晚枝早就在院门口等着了,看见那满满一背篓肉,又惊又喜:“这么多!”
“最后一批了。”秦风放下背篓,“开春了,往后猎物该往高山走了,不好打。”
林晚枝帮着把肉搬进仓房,分门别类放好。肥的炼油,瘦的腌起来,排骨和下水今晚就炖了吃。
晚上,秦家炖了一大锅酸菜白肉血肠。肉是新鲜的野猪肉,肥瘦相间,炖得烂乎。酸菜是去年腌的,酸爽开胃。血肠是李素琴现灌的,嫩滑鲜美。
一家人围坐炕桌,吃得满头大汗。秦小雨啃着排骨,含糊不清地说:“哥,野猪肉真香!”
秦风给她夹了块肉:“多吃点,长个子。”
秦大山抿了口酒,脸上带着笑:“这冬猎……收尾收得漂亮。”
李素琴也笑:“小风有本事,这一冬天,咱家日子越过越红火。”
林晚枝给秦风盛了碗汤,轻声说:“累了吧?多吃点。”
秦风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热汤下肚,浑身舒坦。他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,看着家人满足的笑脸,心里踏实得很。
这一冬,从第一场雪开始,到这最后一批野猪肉下锅,画了个圆满的句号。钱挣了,家安了,兄弟齐了,狗也养起来了。
接下来,就是开春的新征程了。
夜里,秦风躺在炕上,听着窗外屋檐下化雪的水滴声。滴答,滴答,像在数着日子。
林晚枝挨着他,手搭在他胸口:“想啥呢?”
“想开春的事。”秦风说,“这冬猎结束了,该准备下一场了。”
“边境那边?”
“嗯。”秦风搂紧她,“等化透了冻,路好走了,就该出发了。”
林晚枝没说话,只是往他怀里又靠了靠。
秦风握住她的手:“今天累了,早点睡。”
“不累。”林晚枝抬起头,在黑暗中看着他,“我想……想让你记住家里的好。
林晚枝躺在秦风怀里,轻声说:“你答应我,不管去哪,都得想着家里有这么个人,等你回来。”
院里,黑豹抬起头,看向仓房方向——那里头存着今天打回来的肉,是这个冬天最后的战利品。它低低地“呜”了一声,像是在做总结。
虎头和踏雪睡得很香。三只小狗崽在窝里挤成一团,子弹在梦里还吧嗒嘴,像是在回味傍晚喂它的那点肉渣。
屋檐下的水滴声渐渐稀疏。夜凉了,水又结了冰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到了明天,日头一照,冰还会化,水还会滴。
冬天,真的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