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家老宅,书房。
晚上八点多,屋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,光线暖黄。
顾明德坐在太师椅里,手里端着杯茶,正听顾怀山说话。
顾怀远坐在旁边的沙发上,偶尔插上一两句。
顾枫坐在最末的椅子上,没说话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这两天他都住在老宅,吃完饭就被爷爷叫到书房。
虽然大部分时间插不上嘴,但听爷爷、大伯和父亲聊天,受益匪浅。
“……岭南那边,王建业的人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。”顾怀山声音平稳,“但王家经营几十年,根太深,还得慢慢来。”
顾明德点点头:“不急。王家这艘船已经漏了,沉是迟早的事。咱们要做的,是确保它沉得彻底,别再浮起来。”
“爸说得对。”顾怀远接话,“不过王家现在那个柳如烟……”
话没说完,顾怀山的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眼屏幕,是个陌生号码。
“我接个电话。”顾怀山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顾明德喝了口茶,没在意。
顾怀山接通电话:“喂?”
“顾书记,您好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,语气恭敬,“我是刑侦局的赵明远。”
顾怀山挑了挑眉。
赵明远?
刑侦局副局长,王建萍的竞争对手。
“赵副局长。”顾怀山声音没什么变化,“有事吗?”
“顾书记,这么晚打扰您,实在不好意思。”赵明远顿了顿,“但有件事,我觉得应该跟您汇报一下。”
“说。”
“王建萍今晚可能要动手杀人了。”
顾怀山眼神一凝。
他看了眼父亲和弟弟,按下了免提键。
赵明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,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:
“她约了她的情人陈晓东在东郊红星机械厂见面,说是给钱买回一些把柄,但实际上……我的人已经盯在现场了,陈晓东已经被控制住,王建萍的车也快到了。”
顾明德放下茶杯,坐直了身体。
顾怀远和顾枫也看向手机。
“赵副局长,”顾怀山开口,“这种事,你应该向你们局里汇报,或者直接出警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顾书记,我知道这么做不合规矩。”
赵明远声音压低,
“但……王建萍背后是王家。如果按正常程序走,这件事很可能又被压下去。所以我想……直接向您汇报。”
这话里的意思,再明白不过了。
投诚!
顾怀山看向父亲。
顾明德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赵副局长,”顾怀山声音温和了些,“你这么做,是信得过我顾家?”
“顾书记,我在刑侦局干了二十多年,谁是真心为国家办事,谁是为了私利,我看得清楚。”
赵明远说得很诚恳,
“王家这些年,手伸得太长了。王建萍在刑侦局,不知道包庇了多少王家的脏事。我……我想做点对的事。”
顾怀山笑了:“赵副局长有这份心,很好。”
这句话一说,赵明远那边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顾书记,那接下来……我该怎么做?”
顾怀山想了想,说:“既然你已经派人盯在现场,那就继续盯。该拍的照片拍,该录的视频录。证据要扎实。”
“明白!”赵明远立刻说,“我的人都是专业的,保证拿到铁证!”
“不过,”顾怀山话锋一转,“如果王建萍真的动手了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……”
赵明远犹豫了一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