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萍没说话,只是看着陈晓东。
过了几秒,陈晓东缓过一口气,又哭着求:“王局……你杀了我吧……给我个痛快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王建萍还是没说话。
她只是站在那儿,静静地看着他。
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。
远处,荒草丛里。
周建国趴在地上,手里举着夜视摄像机,把这一切全都录了下来。
他戴着耳机,小声汇报:“赵局,王建萍已经到了。蔡强正在动手,陈晓东已经快不行了。”
电话那头,赵明远的声音传来:“拍清楚了吗?”
“很清楚,王建萍的脸,蔡强的动作,全都拍下来了。”
“好!”
周建国犹豫了一下道:“赵局,陈晓东好像快撑不住了。如果再不出手,可能就……”
“再等等。”赵明远说,“等他真的快死了再出手。这样,王建萍故意杀人的罪才坐得实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赵明远声音严肃,“按我说的做。”
周建国咬了咬牙:“明白。”
他继续盯着。
厂区中央,蔡强已经换了种玩法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把小刀,在陈晓东脸上轻轻划着。
刀锋很利,每划一下,就是一道血口子。
陈晓东已经叫不出来了,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
“王局,差不多了吧?”蔡强转头问,“再玩下去,真死了。”
王建萍看了眼手表。
九点五十。
她点点头:“给他个痛快。”
蔡强咧嘴笑:“好嘞!”
他举起刀,对准陈晓东的脖子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不许动!警察!”
几束强光突然从四面八方照了过来,把整个厂区照得如同白昼。
七八个警察从荒草丛里冲出来,手里都举着枪。
蔡强愣了一下,手里的刀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
两个手下也傻眼了,站在原地不敢动。
王建萍脸色猛地一变。
她转过身,看见周建国带着人朝这边冲了过来。
“周队长?”王建萍皱起眉头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周建国走到她面前,看了眼地上的陈晓东,又看了眼王建萍。
“王局,”他声音很冷,“我们接到举报,说这里有人行凶杀人。现在看……情况属实。”
王建萍心里一沉。
但她脸上很快恢复了平静:“周队长,你误会了。这个人持刀威胁我,我的人是正当防卫。”
“正当防卫?”周建国指了指地上的甩棍和小刀,“用这些?”
“他先动的手。”王建萍面不改色。
周建国没接话,只是冲身后挥了挥手。
两个警察上前,给蔡强和他的两个手下戴上了手铐。
“周建国!”王建萍声音提高,“你敢抓我的人?”
“王局,”周建国看着她,“我现在是在执行公务。至于您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也请您跟我们回去,配合调查。”
王建萍眼睛瞪大了:“你让我跟你回去?周建国,你是不是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周建国声音很稳,“王建萍同志,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嫌故意杀人,请你配合调查。”
他说着,从腰间掏出手铐。
王建萍后退一步:“周建国!你敢!”
“王局,对不住了。”周建国上前,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啪嗒。”
手铐铐上了。
王建萍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铐子,整个人都懵了。
她当了二十多年警察,铐过无数人。
这是第一次,铐子铐在了自己手上。
“周建国,”她抬起头,眼睛通红,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周建国没理她,只是对耳机里说:“赵局,人控制住了。”
电话那头,赵明远的声音传来:“带回来。记住,按程序走,该怎么做就怎么做。”
“明白。”
周建国挂了电话,看了眼地上已经昏迷的陈晓东。
“叫救护车。”他对旁边人说,“别让他死了。”
“是!”
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红蓝闪烁的灯光划破了东郊的夜空。
王建萍被押上警车时,回头看了一眼厂区。
蔡强和两个手下也被押上了另一辆车。
陈晓东被抬上担架,送上了救护车。
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给犯人第一次戴上手铐时的那种兴奋。
那时候王建萍觉得,这身警服,这副手铐,代表着正义和权力。
可现在……
手铐冰凉,压得她手腕生疼。
警车启动,驶离了红星机械厂。
王建萍靠在座椅上,闭上了眼睛。
她知道,自己完了。
彻底完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