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顾家老宅。
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,光晕昏黄,把顾怀山的侧脸照得棱角分明。
他坐在书桌后面,眼睛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。
屏幕上分成四个小画面,都是刑侦局审讯室的监控录像。
其中一个画面里,王建萍被两个女警押着,走进一间单人监室。
她身上的警服已经换成了看守所的橘色马甲,头发散乱,脸上的妆也花了,眼角的皱纹特别明显。
女警解开王建萍的手铐,说了句什么,然后退出监室。
门关上。
王建萍站在那儿,愣了几秒,然后慢慢走到床边,坐了下来。
她没躺下,也没哭,就坐在那儿,双手抱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。
顾怀山盯着这个画面看了很久,然后移动鼠标,关掉了视频。
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揉了揉太阳穴。
过了一会儿,顾怀山拿起桌上的手机,翻到通讯录,拨了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。
“喂,赵副局长。”
“顾书记!”电话那头,赵明远的声音听起来很精神,甚至有点兴奋,“这么晚您还没休息?”
“王建萍的事,处理得怎么样了?”顾怀山没寒暄,直奔主题。
“一切顺利!”
赵明远立刻说,
“现场证据很扎实,八名警察的证词,全程录像,还有陈晓东的供述。王建萍这次跑不了了,故意杀人未遂,加上伪造证据、刑讯逼供这些旧账,够她喝一壶的。”
“嗯。”顾怀山顿了顿,“王家那边,有什么动静吗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“还不清楚,不过我已经接到通知,上面已经表态了,要依法办理,绝不姑息。”
赵明远说“上面”两个字时,语气加重了些。
顾怀山听懂了。
赵明远这是在告诉他,王家那些老关系,这次没管用。
“很好。不过赵副局长,有句话我得提醒你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王建萍倒了,局长的位置也会空出来,不过,会有很多人盯着。”
顾怀山的声音平稳,
“你这几天,要把手头的案子办漂亮,尤其是王建萍这起。证据链要完整,程序要合法,不能留任何把柄。对手正等着抓你的错呢。”
“明白!”赵明远立刻道,“顾书记放心,我一定办得滴水不漏!所有证据我都亲自过目,所有程序我都严格把关!”
“好。”顾怀山笑了笑,“等这事了了,我请你吃饭。”
“不敢不敢,”赵明远赶紧说,“应该我请您!这次要不是您……”
“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。”顾怀山打断他,“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方向。能走到哪一步,看你自己。”
“是是是,谢谢顾书记!”
“行了,去忙吧。”
挂了电话,顾怀山放下手机,走到窗边。
他拉开窗帘。
外面天还没亮,但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,深蓝色的天幕边缘透出一抹浅金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石榴树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。
王家这栋大厦,又塌了一根柱子。
顾怀山看着窗外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咚咚。”
书房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进来。”
门推开,顾枫端着杯茶走了进来。
“大伯,您还没睡?”他把两杯茶放在书桌上,“我给您泡了杯茶,安神的。”
顾怀山转过身,看见侄子,脸上露出笑意:“你怎么也没睡?”
“睡醒了,就睡不着了。”顾枫在旁边椅子上坐下,“苏婷睡得沉,我悄悄起来的,没吵醒她。”
他端起自己那杯茶,吹了吹热气:“王建萍那边……怎么样了?”
“抓了,在看守所。”顾怀山走回书桌后坐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“这次她跑不了了。”
顾枫点点头,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,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抬起头:“大伯,王家会不会狗急跳墙?”
顾怀山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。
他抬眼看向侄子:“怎么说?”
“王振邦那个人,我虽然没见过,但听您和爷爷说过。”
顾枫说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