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以计策本身来看,赵浮之计颇为完美。
对袁绍来说,依此计而行,与潘凤继续交手,希望不是大了一点半点。
毕竟此番冀州军来攻幽州,他从居庸急急撤军,正面硬撼潘凤亲自统率的中路大军。
双方实力悬殊下,袁军胜率其实不足一成。
换而言之,连不到一成的风险,袁绍都敢于去冒,这样的高风险之仗都敢去打。
现在赵浮提出个有三成胜算的新方略。
简直就是绝境中的新希望。
事实上,此策诱惑极大,若非如今的袁绍,早已不是历史上那个好谋而无断的“纸老虎”,田丰也委实得到了发挥才能的全部机会。
说不得袁绍在听闻赵浮献计之后,就已经抓紧派人去白狼城了。
“赵浮之策确实可行。”
“问题也在于此法太为可行,也太过完美了。”
“仿佛就是专为主公而定一般。”
袁军混乱的大营内,田丰正了正颇为佝偻的身形,坦然道:
“当然,如今幽州的局势已经到了这一步,主公若要想翻盘,还真只剩下这一个办法。”
“同样的,那潘子双想以最快的速度,最高的效率,一战而定北方四州乃至边塞,此策也是最好的机会。”
“并州残存的士族豪强,匈奴人,乌恒族,咱们这位潘中郎好气魄呐。”
“能与这样的雄主生于同一世,与这等豪杰交手,主公与我田元皓,也算是何其有幸喽…”
叹息中带着几分感慨,田丰只是三言两语,便点破了“赵浮之策”里面可能潜藏的最大阴谋。
没错,如今袁绍与田丰都已经认定,麹义与李阳作出的,关于接下来如何与潘凤交手的规划,十有八九又是那位邺城武夫布的新局。
倒不是这君臣二人已经在与潘凤的数次交手,数次落下风直至落败中,被打击得丧失了精气神,患上了“恐潘症”。
而是李阳托赵浮所献之计,有些看似正常,却不易察觉的破绽。
“其一,麹义也好、李阳也罢,俱非主公信任之人,纵在冀州时,主公与麹义、与李家有合作之事。”
“可这二人如何能得知袁氏曾经的隐秘,知晓主公与那蹋顿早已熟稔?”
田丰声音低沉,一下便道出了关键所在。
赫然正是“赵浮之计”中,不得不提的第三个情况。
袁绍如何能请动蹋顿?
毕竟麹义对抗潘凤的计划中,是合匈奴与乌恒两大外族之力,与冀州军继续周旋。
有乌恒内部的恩怨在前,此事就算不通过袁绍,由他麹义派人去白狼城求见蹋顿,办成的可能也超过八成。
且不经过袁绍这层关系,蹋顿直接出兵的话。
他麹义也用不着再顾忌什么名声、影响力,完全可以直接与蹋顿结盟。
如此不仅幽州各方势力,尤其是还念及刘虞恩德的士人们,找不到任何话来说。
两军之间合作起来也能更加顺畅。
可偏偏麹义多了这一道工序,把袁绍给拉了进来。
大概就是对方很清楚,麹义直接派人去白狼城,蹋顿会下场的可能只有八成,而只要多了袁绍,此事瞬间可达到九成九。
原因无它,袁绍与蹋顿有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