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了那个总是笑眯眯地喊他“老乡”的李睿。
想起了云苓在收到密信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原来如此。
云苓早就知道了。
只有他。
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。
“陛下。”
风暂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您在开玩笑?”
“朕像是在开玩笑吗?”
萧武指了指自己的鼻子。
又指了指风暂的脸。
“你自己照照镜子。”
“除了那双眼睛像你娘。”
“这鼻子,这嘴巴,哪点不像朕?”
风暂沉默了。
他以前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。
因为他是暗卫。
暗卫是没有脸的。
更没有爹娘。
“那我是谁生的?”
风暂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。
萧武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起来。
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。
“你娘……”
“她是朕的表妹。”
“江南沈家的女儿。”
“叫沈婉。”
“二十六年前,朕南巡……”
“停。”
风暂打断了皇帝的回忆杀。
他现在脑子有点乱。
需要理一理。
“所以,我是私生子?”
萧武被噎了一下。
脸色有点难看。
“什么私生子!”
“那是朕的挚爱!”
“当年是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宫里斗得太凶,太后为了保护你娘,不让她进宫。”
“朕没办法,只能把你娘安置在宫外。”
“后来你出生了。”
“朕怕护不住你,就把你送到了暗卫营。”
“那是朕手里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风暂听完了。
逻辑很通顺。
理由很充分。
但他只觉得荒谬。
最安全的地方?
让一个皇子去当杀手?
去刀口舔血?
去给别人当挡箭牌?
这就是所谓的父爱?
风暂突然觉得有点可笑。
如果是以前的他。
可能会感动。
可能会愤怒。
但现在的他。
脑子里只有云苓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:
“老板给你画饼的时候,你得看看饼里有没有毒。”
这块饼。
不仅有毒。
还馊了。
“所以。”
风暂看着萧武。
“陛下现在告诉我这些,是为了什么?”
“太后要死了?”
“需要冲喜?”
萧武的表情僵住了。
他没想到风暂会这么直接。
直接得让他有点下不来台。
“你怎么说话呢?”
“那是你皇祖母!”
“她老人家念叨了你二十多年!”
“以前是朕不敢说。”
“现在她……她日子不多了。”
“朕不想让她带着遗憾走。”
萧武说着,眼圈竟然红了。
这演技。
不去云苓的戏班子当台柱子真是可惜了。
风暂在心里评价道。
但他没有拆穿。
因为云苓说过。
既然要演戏。
那就得演全套。
“儿臣……明白了。”
风暂低下头。
掩盖住眼底的嘲讽。
“带我去见太后吧。”
萧武松了一口气。
只要这小子肯配合就好。
他拍了拍风暂的肩膀。
“好孩子。”
“委屈你了。”
“等过了这一关。”
“朕一定昭告天下。”
“让你认祖归宗。”
风暂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默默地跟在萧武身后。
走进了那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慈宁宫。
也是一座巨大的牢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