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武张了张嘴。
想反驳。
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。
护得住吗?
如果是二十年前。
他敢说护得住。
但现在。
朝堂上党争不断。
世家大族盘根错节。
几个成年的皇子哪个不是虎视眈眈?
特别是那个瑞王萧壁。
虽然看着老实。
但心思深沉得很。
要是风暂突然冒出来抢了他们的位置。
那些人绝对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。
“哀家护得住!”
太后突然拍了一下床板。
怒目圆睁。
“只要哀家还有一口气在。”
“谁敢动哀家的孙子!”
沈婉看着太后。
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太后娘娘。”
“您老了。”
“您护不住了。”
“您连这慈宁宫的门都出不去了。”
“您拿什么护?”
“拿您那点体己钱?”
“还是拿您那点所谓的威望?”
“放肆!”
太后气得浑身发抖。
抓起旁边的药碗就砸了过去。
“啪!”
药碗碎在沈婉脚边。
黑色的药汁溅在她的裙摆上。
沈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“民妇只是实话实说。”
“暂儿是在刀尖上长大的。”
“他不适合这种勾心斗角的日子。”
“让他当个义子。”
“当个纯臣。”
“哪怕以后新君继位。”
“看在他手里有刀的份上。”
“也不会太为难他。”
“要是当了皇子……”
沈婉顿了顿。
声音变得冰冷刺骨。
“那就是死路一条。”
风暂一直没说话。
他看着沈婉。
突然觉得这个娘亲有点意思。
虽然说话难听。
但句句都在理。
是个明白人。
可惜。
她不知道的是。
她的儿子早就不是那个只知道听命行事的暗卫了。
他现在是云苓的人。
云苓要的。
不是让他当个纯臣。
而是要让他当那个握刀的人。
甚至是……
那个制定规则的人。
“娘。”
风暂突然开口。
打破了僵局。
他走过去。
弯下腰。
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瓷片。
放在手里把玩。
“您说得对。”
“当皇子很危险。”
“但我不在乎。”
沈婉猛地转过头。
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疯了?”
风暂笑了笑。
这笑容很淡。
但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自信。
那是他在瀚城。
看着神威大炮轰平山头时。
学会的自信。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。”
“既然这把刀已经在手里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把它磨得更亮一点呢?”
“再说了。”
风暂看了一眼萧武。
又看了一眼太后。
最后目光落在沈婉脸上。
“有人跟我说过。”
“最好的防守。”
“不是躲起来。”
“而是把所有想伤害你的人。”
“都踩在脚下。”
沈婉愣住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。
突然觉得很陌生。
这还是那个只会躲在暗处、沉默寡言的孩子吗?
这眼神。
这气势。
竟然比当年的萧武还要强上几分。
“你……”
沈婉颤抖着声音。
“是谁教你这些的?”
风暂的脑海里浮现出云苓那张懒洋洋的笑脸。
还有她一边啃着鸡腿。
一边指点江山的样子。
他的眼神柔和了下来。
“一个……卖瓜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