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秋高气爽。
天桥底下的说书先生,正唾沫横飞地讲着《安乐郡主大闹慈宁宫》。
茶馆里的闲人们嗑着瓜子,讨论着大皇子“为爱追妻”的八卦。
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没什么不同。
然而一场看不见的风暴,正在悄然酝酿。
城东最大的粮米市场。
“听说了吗?南边今年风调雨顺,粮食大丰收,运到京城的漕船都排到通州码头外头了!”
一个穿着短褂的汉子,神神秘秘地对旁边的人说道。
“真的假的?那粮价岂不是要跌了?”
“那可不!我跟你说,云家旗下的四海通商行,已经开始卖明年的粮引了,价格比现在市面上的便宜三成呢!我抢了两张,准备明年开春兑了粮食,给我家那小子娶媳妇!”
这番对话在市场的各个角落,以不同的版本上演着。
一时间,“粮价要大跌”的消息,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一开始还有很多人不信。
但当他们看到,以“四海通”为首的几大粮商,真的开始以极低的价格,大量抛售明年的“粮引”时,所有人都坐不住了。
“快去买啊!再不买就没了!”
“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!”
无数小商贩和普通百姓,蜂拥至各大商行,疯狂抢购“粮引”。
一些原本囤积了粮食,准备等开春涨价再卖的商人,也慌了神。
他们害怕手里的粮食砸在手里,纷纷开始降价抛售。
短短三天时间,京城的粮价就跌了近四成。
整个市场,陷入了一种非理性的狂热之中。
吏部尚书府。
李文渊听着管家的汇报,气得把手里的茶杯都摔了。
“云家!又是云家!”
“这明摆着就是他们在背后搞鬼!”
他的孙女本已和云墨议亲,却因为云彦的反对而告吹,两家早已势同水火。
“老爷,现在外面都传疯了,说粮价还得跌,咱们府上囤的那几万石粮食,是不是也……”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抛!立刻给我抛了!”
李文渊咬着牙说道,“能收回多少本钱算多少!绝不能让云家看笑话!”
他以为这是云家在利用商业优势,对他进行打击报复。
他完全没有意识到,这只是个开始。
皇宫,御书房。
户部尚书张承恩,正满头大汗地向萧武汇报。
“陛下,粮价……粮价已经快要失控了。”
“市面上的存粮被大量抛售,百姓们手里攥着一堆没到期的粮引,人心浮动啊!”
萧武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云彦呢?让他给朕滚进来!”
很快,云彦就被传召入宫。
“云爱卿,你看看你教出的好女儿!”
萧武把一沓奏折扔到云彦面前。
“一个在西北拥兵自重,一个在京城扰乱市场!你们云家是想造反吗?”
云彦捡起奏折,看了一眼,脸上露出“惶恐”的表情。
“陛下息怒!此事……此事定有误会!”
“小女云霜,虽然经商,但一向安分守己,怎会做出此等扰乱国本之事?”
“这……这里面一定有奸人挑拨!”
他演得情真意切,仿佛自己比窦娥还冤。
萧武冷哼一声。
“误会?全京城的粮商,就属你云家的‘四海通’闹得最欢!你跟朕说这是误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