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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路过镇上,瞧见这个。”
纪黎宴放下担子,擦了把汗。
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。
“姐姐瞧瞧可喜欢?”
苏小枝接过来,打开一看。
是根银簪子。
细细的,簪头雕着朵小小的梅花。
“这...这得不少钱吧?”
“不贵。”
纪黎宴咧嘴笑,“姐姐戴着肯定好看。”
“油嘴滑舌......”
苏小枝脸红了。
却还是把簪子小心地收进袖子里。
“你吃饭了没?”
“还没呢。”
“那...去我家吧。”
她声音更小了,“我爹今天不在家。”
纪黎宴心里咯噔一下。
原主的记忆涌上来。
就是这天。
苏小枝把他带回家,煮了碗鸡蛋面。
然后......
他得想法子避开。
“不了不了。”
他摆摆手,“我还得赶去下个村呢。”
苏小枝愣了愣。
“这么晚了......”
“没办法,生意要紧。”
纪黎宴重新挑起担子。
“簪子姐姐戴着玩,我过几天再来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!”
苏小枝叫住他。
咬了咬嘴唇,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。
“这个你拿着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自己攒的......”
她塞过来,“你总在外面跑,别饿着。”
布包沉甸甸的。
少说有二两银子。
纪黎宴手像被烫了似的。
“这我不能要。”
“让你拿着就拿着!”
苏小枝跺跺脚,眼圈有点红。
“我、我等你过几天来......”
说完扭头就跑。
粉衫子消失在村巷里。
纪黎宴捏着那个布包,心里无奈。
原主就是用这些甜言蜜语,一点一点把人姑娘套牢的。
最后呢?
苏小枝大着肚子被沉塘的时候,原主正在城里和新相好喝花酒。
其实不止苏小枝。
原主嘴巴甜,哄得十里八乡的有钱小姑娘都来他这里买东西。
只不过苏小枝是最惨的一个。
第二天,纪黎宴没去柳树屯。
他绕道去了邻镇。
镇子比村里热闹多了。
街上铺子林立,行人熙攘。
纪黎宴找了个人多的街角,放下货担。
“瞧一瞧看一看啊!”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脆生生的。
“京里时新的绢花,江南来的绸带!”
“姑娘小姐们都来看看!”
几个穿红着绿的少女围过来。
“这绢花怎么卖?”
“姐姐好眼力!”
纪黎宴拿起一朵,“这可是京里最新的样式,十八文一朵。”
“贵了贵了。”
“那姐姐说多少?”
“十文。”
“这可不行......”
纪黎宴做出为难的样子,“这样吧,十五文,我再搭根红头绳。”
少女犹豫了一下。
“行吧。”
她掏出铜钱,挑了朵粉的。
其他几个也纷纷掏钱。
没一会儿,货担里的绢花就少了一半。
纪黎宴数着钱,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。
“哟,这不是纪小货郎吗?”
是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。
穿着绸衫,摇着扇子。
原主的记忆里,这人叫赵三,镇上赵地主家的儿子。
是个不学无术的。
“赵少爷。”
纪黎宴拱拱手。
“怎么跑这来了?”
赵三用扇子挑了挑货担里的东西。
“柳树屯那个小村花,哄到手了?”
“赵少爷说笑了。”
“别装了。”
赵三凑近,压低声音。
“听说那苏小枝对你可是痴心得很。”
“要不要哥哥教你几招?”
纪黎宴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不用了,我这就是做点小买卖。”
“啧,没劲。”
赵三摇着扇子走了。
临走还扔下一句。
“要是玩腻了,记得让给哥哥啊。”
纪黎宴看着他的背影,眉头皱紧。
原主后来能跑掉,这赵三也“帮”了不少忙。
他挑着担子往巷子里走,心里盘算着怎么弄赵三。
正想着,前面传来哭声。
一个穿绿袄的姑娘蹲在墙角抹眼泪。
“姑娘,这是怎么了?”
纪黎宴停下脚步。
姑娘抬头,眼睛红红的。
“我的荷包...被偷了。”
她抽抽噎噎地说,“里头还有给我娘抓药的钱......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刚才,在街上......”
纪黎宴四下看了看。
“偷钱的长什么样?”
“是个穿灰褂子的瘦子,往东边跑了。”
他把货担往墙角一放。
“你看着担子,我去追!”
不等姑娘答应,他拔腿就往东跑。
穿过两条街,果然看见个灰褂子瘦子正往巷子深处钻。
“站住!”
纪黎宴喊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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瘦子回头看见他,跑得更快了。
但纪黎宴这身体年轻,脚力好,没追多久就把人按住了。
“钱呢?”
“什、什么钱......”
瘦子还想狡辩。
纪黎宴直接从他怀里摸出个绣花荷包。
“这是你的吗?”
他回头问追上来的姑娘。
“是!是我的!”
姑娘接过荷包,数了数里头的钱。
“一文不少...谢谢恩人!”
她就要跪下。
纪黎宴赶紧扶住。
“别别别,举手之劳。”
那瘦子趁这工夫,一溜烟跑了。
纪黎宴也没追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以后上街小心点。”
姑娘点点头,脸有点红。
“恩人叫什么名字?家住哪里?我、我让我爹去谢你......”
“不用了。”
纪黎宴摆摆手,“我就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!”
姑娘从荷包里掏出块碎银子。
“这个请你收下......”
“真不用。”
纪黎宴笑了笑,“你要是过意不去,以后多照顾我生意就行。”
他说完,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回到放货担的地方,却发现担子不见了。
纪黎宴心里一惊。
“担子呢?”
他四下张望。
旁边卖烧饼的大爷指了指。
“被刚才那姑娘挑走了,说是在前头茶摊等你。”
纪黎宴松了口气。
走到茶摊,果然看见绿袄姑娘正守着他的货担。
“恩人回来了!”
她站起来,“我怕担子放在那儿不安全......”
“谢谢姑娘。”
纪黎宴接过担子,“你赶紧回家吧,天色不早了。”
“恩人......”
姑娘咬了咬嘴唇,“我叫翠娘,在西街王家绣庄做活。”
“你要是来镇上,可以来找我......”
她说完,低着头跑了。
纪黎宴摇摇头。
原主这张脸,确实招桃花。
他挑着担子往镇外走,得找个地方过夜。
刚出镇子,就被人拦住了。
是三个混混模样的男人。
“小子,挺爱管闲事啊?”
为首的疤脸汉子抱着胳膊。
纪黎宴心里一沉。
是那偷儿叫来的人。
“几位大哥,有事?”
“你说呢?”
疤脸啐了一口,“坏了我们兄弟的生意,总得赔点汤药费吧?”
“我没钱。”
“没钱?”
旁边一个瘦子伸手就要抢货担。
纪黎宴往后一退。
“几位,光天化日的......”
“少废话!”
疤脸一拳打过来。
纪黎宴侧身躲开,货担却被打翻了。
绢花、头绳撒了一地。
“给我打!”
三个人围上来。
纪黎宴表面上一副被欺负的模样,实际上一点没被打到。
而且还把三人打得浑身青紫。
正打算给人一个狠的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“住手!”
一声呵斥。
几个官差打扮的人骑马过来。
混混们顾不得疼痛,见势不妙,扭头就跑。
官差追上去两个,剩下的下马扶起纪黎宴。
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......”
纪黎宴擦了擦嘴角的“血”,“多谢几位大人。”
“这些是什么人?”
“不知道,可能是拦路抢劫的。”
他没提偷钱的事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官差帮他把东西收拾好。
“天快黑了,你一个货郎别走夜路。”
“前面有个土地庙,可以歇脚。”
纪黎宴谢过,挑着担子往土地庙去。
庙很破,但能遮风挡雨。
他生了堆火,清点货物。
绢花坏了好几朵,得修补一下。
正忙着,庙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是个背着包袱的书生。
“这位兄台,可否借个地方歇脚?”
书生拱拱手。
“请便。”
纪黎宴往旁边挪了挪。
书生放下包袱,掏出干粮。
“兄台也是赶路的?”
“嗯,走街串巷卖点小东西。”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书生叫李文轩,是去省城赶考的。
“我看兄台谈吐不俗,不像寻常货郎。”
“读过几年书,家道中落罢了。”
纪黎宴含糊过去。
李文轩也没多问,掏出本书就着火光看。
夜深了,两人各自睡下。
第二天一早,纪黎宴先醒了。
他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,准备离开。
“兄台要走?”
李文轩也醒了。
“嗯,还得去几个村子。”
“一起吧,我也要往那个方向走。”
两人结伴出了庙。
走到岔路口,该分开了。
“李兄,就此别过。”
“纪兄保重。”
李文轩从包袱里掏出支毛笔。
“这个送你,算是谢昨夜收留之情。”
“这怎么好意思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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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拿着吧,我还有些。”